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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醫生說這藥涂了之后很難受的,學長……”
林璐想起昨晚涂上藥后的徐言怕吵醒她,悄聲下了床,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牙齒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聲,全身都在冒冷汗,她半夜起來時候才看到他已經痛暈過去了,臉色慘白,嘴唇滿是血,手臂身上都是自己雙手的抓傷,身上的睡衣完全被汗水浸透。
“沒事的我沒事?!毙煅悦φf,“這是昨晚涂上的藥,到現在也不缺這幾個小時了?!?
林璐心疼徐言,但見徐言那么堅定的態度,便蹲下身來慢慢解開捆綁在徐言身下的魚尾,解開的一瞬間,露出里面白皙修長的雙腿,右小腿微微抽了一下,兩腿大腿之間滿是泥濘,濕得一塌糊涂。這是藥物痛楚的刺激帶來的。
徐言有些難堪地緩緩坐起,林璐蹲下身來用帕子為他輕柔擦拭這些臟污,心疼道:“學長,你一定一定要記得,我喜歡你,我不喜歡看到你勉強自己委屈自己的樣子,這樣我也會很難受的。”
徐言輕捧她的臉,揚起一個可以和陽光媲美的笑來:“謝謝你,璐璐,但是我沒有勉強委屈自己,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我都很快樂?!?
林璐眨了眨眼,忍不住又親了徐言一口,徐言一邊穿著衣服,她就在一旁喃喃道:“學長,我好像有肌膚饑渴癥,不然為什么看到你就想親一口,然后下一刻就想上手了?!?
徐言就在笑,笑得兩眼彎彎:“那可太好了,我們病人之間可以互相取暖?!?
兩人一起來到客廳的時候,林父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讓他有些不耐煩了,他皺眉盯著林璐和徐言那拉在一起的手,徐言指尖顫抖一瞬,林璐將他拉得更緊,甚至還挑釁似的在林父面前搖了搖。
林父氣不打一處來,眼睛從上到下打量徐言,徐言幾年來受過無數次他人用打量貨物或畜牲的眼神來看他,此時林父的目光雖然帶著敵意,但卻不似那些人一般充滿惡意與詆毀,何況林母的眼神更是善意,他心里微松一口氣,朝林父林母九十度鞠躬,認真自我介紹:“叔叔阿姨好,我叫做徐言,比璐璐大一歲,目前和璐璐是同班同學?!?
林母對徐言優越的外貌和文質彬彬的氣質很滿意,她態度很溫和:“家里還有別的人嗎?”
“父親亡故,母親還在世?!毙煅杂志狭藗€躬,“母親因為身體不好,所以一直都在醫院接受治療,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是璐璐在為我承擔母親的醫療費用,我以后一定會報答回來的。”
林母一直是個心軟善良的人,看徐言這么清瘦的少年受過這么多苦,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們家里也不缺這點錢,你不用太有壓力?!?
“對呀?!绷骤次Φ?,“以后嫁給我就是報答啦?!?
徐言紅了臉,低下頭抿唇克制自己的笑。
林父眼見著自己妻子也快倒戈,冷哼一聲:“平時有什么愛好?”
“書法,圍棋……”
徐言剛說起第一個詞語,林父就眼睛一亮,等到徐言說到第二個詞語時,林父就使喚起了管家:“把我的圍棋棋盤拿來?!?
林璐心知這兩項是她爸的愛好,卻不知道這是徐言的愛好,奇了怪了,她之前一直以為徐言除了愛學習,應該是喜歡畫畫來著,前幾天剛從他桌底下找出幾張她的畫像呢。
林父和徐言開始下棋,林璐坐在徐言的身旁吊著一顆心,但兩人下了一段時間后她就放下心來,簡直是要激動得落淚:不愧是徐言學長嗚嗚嗚,做什么都好厲害,她何德何能能拐到這么一個大寶貝。
徐言面上沉穩,偶爾林父林母跟他說話,他甚至說的上是談笑風生,林璐傻樂地看著,突然感到有一絲不對勁,她琢磨了一會兒,才發覺徐言下棋的手用力不均,她收回目光,往他們倆桌下看,這才看到徐言的雙腿才發抖。
一定還是藥效在疼。
林璐盯著徐言那云淡風輕笑著的臉,鼻腔喉嚨一陣酸楚,她坐得離徐言更近一點,雙手放在他的腿上,輕輕為他按摩緩解疼痛。
正在沉思棋局的徐言一愣,轉頭看向林璐,看到林璐眼神的擔憂,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事。
一局終了,徐言贏了,林父激動地拉住他的手:“來來來,再來一局?!?
林璐打開林父的手,扮了個鬼臉:“輸都輸了,爸你輸不起啊。”
“不行,來來來,再來一局,剛剛是我大意了?!?
林璐堅持:“不能再來了,學長這幾天身體不舒服?!?
林父以女大不中留的眼神瞪了林璐一眼,隨后朝徐言問道:“你圍棋誰教的?學得挺好的。”
“是我父親教的,他一直很喜歡下圍棋。”徐言回憶起往事時有些繾綣地笑了笑,“我從小便跟著他學棋譜,和他對弈,但我還是贏得很少……”
林父好奇地問:“你爸是誰?叫什么名字?是專業的圍棋手嗎?”
徐言搖搖頭:“他叫徐山巖,不是專業的棋手,只是愛好而已?!?
林父林母詫異地對視了一眼,林母繼續問道:“你母親叫什么?”
徐言疑惑林父林母突然轉變的態度,回道:“陳思?!?
林父林母倆好久沒緩過氣來,林璐和徐言疑惑地對視了眼,都不太明白,林母這才微笑道:“孩子,我們和你的父母是老朋友了,其實你五歲生日那天,我們還帶著璐璐參加過你的生日宴?!?
林璐瞪大了眼,林母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都忘了,你那天還一直跟在你徐言哥哥,回來后還哭著喊說要大哥哥,要我們給你個大哥哥?!?
林父看向徐言的眼神也變得憐惜:“你們家出事那年正好璐璐重病,我們接她去了國外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她的病,也沒關心別的事。等我們知道你們家的變故時已經晚了,也托人找了你們,卻都沒有消息?!?
徐言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林璐眨了眨眼,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那豈不是我害得學長平白受了這么多苦?”
徐言忙為她擦眼淚安慰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害得我,反而我現在所擁有的都是你給我的?!?
林璐抱著徐言大哭:“要是當時就接到學長就好了,學長就不會受這么多苦了,都是我的錯?!?
徐言輕揉她的頭,聲音溫柔到了骨子里:“能遇到你,已經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