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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由心生感慨:這些年他根本沒有掛心過元容的事,所以對元容毫不了解,甚至連元容會作畫都不知道。
他嘆息一聲,看向靖親王:“你能口述出來嗎?”
靖親王雖然比他死去的兒子要強些,卻也是個好色之徒。那女郎給他送信時,他見是個年青的女郎,便多看了幾眼,此時對她還有些印象,連連點頭:“能,臣弟試一試。”
皇帝讓人取來筆墨,元容便就著靖親王手舞足蹈的描述,慢慢在畫紙上勾勒出了一個女郎的面部輪廓。
當他落下筆墨時,永安侯夫婦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不由一驚:“這是……”
這是顧佳茴,即便蒙著面紗,也能一眼認出來。她的體貌特征實在太過明顯,有些內(nèi)雙的柳葉眼,略顯濃密的眉毛,這在北魏洛陽城中并不常見。
洛陽城中的女郎以眉細為美,且柳葉眼一般是雙眼皮,而顧佳茴則是少見的內(nèi)雙。
對于顧佳茴與四皇子勾結(jié),準備暗害顧家的事情,顧休休并沒有告訴永安侯夫婦。一個是沒有證據(jù),一個是怕傳到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再多想。
因此永安侯夫婦毫無防備,在看到那畫像上的女郎時,頓時就被驚住了。
靖親王忍不住道:“你們認識這女郎?”
永安侯遲疑著:“這畫上的女郎,乃是驃騎將軍的遺女,名喚顧佳茴。”
靖親王愣了一下,隨即大怒:“說到底,原來還是你們顧家在栽贓陷害本王?本王就說,你好端端為何要讓人搜查本王的住處,原是居心叵測,不安好心!”
顧休休見他氣得眼珠子快要瞪了出來,只是不咸不淡道:“沒有證據(jù)的事情,靖親王還是謹言慎語。顧佳茴已經(jīng)從顧家離去,進了四皇子府,她如今是四皇子的妾室,與顧家再無干系。”
“你說無關(guān)就無關(guān)?指不定就是你們商議好的!”
見兩人似是又要爭吵起來,皇帝呵斥道:“都住口!有什么好吵的?將那婦人叫來問一問便知了。”
說罷,他看了一眼貞貴妃,又道:“四皇子也一并喚來。”
侍衛(wèi)們從未像今日這般忙碌過,剛從北宮回來,如今又要到四皇子府去請人。
等四皇子和顧佳茴到了永安侯府時,天色漆漆,已是快要三更天了。
兩人進到顧懷瑾的院子里,見氣氛嚴肅,又瞥見地上的血衣和被撕碎的信件,四皇子心中不禁歡喜。
可一抬眼,看到貞貴妃時,他又不由生出些迷茫。貞貴妃不是應該在北宮被禁足,怎么都這么晚了,卻跟皇帝一起出現(xiàn)在永安侯府里?
難道事情出了什么紕漏?
四皇子斂住神色,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與顧佳茴一同跪下行禮過后,小心翼翼地問道:“父皇,出了什么事情?”
皇帝將那封顧佳茴送給靖親王的信件扔在四皇子臉上,厲聲道:“朕還沒有問你們,趁著朕還有耐心,你最好如實坦白!”
這便是在詐四皇子和顧佳茴了。
皇帝能在這皇位上穩(wěn)坐幾十年,自然不是吃干飯的——他早就知道四皇子跟顧佳茴在采葛坊發(fā)生的丑聞,四皇子早不將她抬進四皇子府,拖了整整一個多月,剛剛巧正在這時,出了這么一遭事的時候,卻將她抬進門了。
若是說此事與四皇子毫無干系,皇帝自是不信。
四皇子看到那封信,一下慌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貞貴妃,貞貴妃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給他。
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貞貴妃昨日才被四皇子拖累到被皇帝禁足三個月的地步,今日四皇子又給她惹出這般是非來。若不是皇帝換了她永賢殿的宮人,險些將她也拉下水。
上位者,便是要心狠手辣,當舍則舍,方可成大事。
如今四皇子對于貞貴妃來說,已經(jīng)成了一種拖后腿的累贅,當她開口將自己與此事撇清干系時,便已下定決心舍棄四皇子這一步廢棋。
四皇子優(yōu)柔寡斷,依賴她,更害怕她,自然是不敢將她供出來了。
而顧佳茴就算供出她來,也沒有證據(jù)能證明此事與她有關(guān)系,她只需要看著四皇子和顧佳茴互相攀咬便是。
見氣氛死寂,貞貴妃也沉默不言,四皇子心中更慌了。
他撲通一下跪了下去:“父皇明察,此事與兒臣無關(guān),兒臣毫不知情。”
皇帝瞇起眼睛來:“依你所言,這封信若是與你無關(guān),便是跟貞貴妃有關(guān)了?”
四皇子慌忙搖頭否定:“不,不是。此事與母妃無關(guān),這封信,這封信……”
他結(jié)巴著,忽然看向顧佳茴,伸手便指向了她:“是她,這是她寫的!”
第72章 七十二條彈幕
顧佳茴似是還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神色怔怔,雙眸中滿是迷茫:“什么?”
四皇子攥緊了手里的信紙,并不準備跟她解釋, 只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攀咬道:“父皇,這封信與母妃無關(guān), 兒臣亦不知情,都是這賤人瞞著兒臣做的……”
顧佳茴后知后覺地捕捉到關(guān)鍵詞, 看向他手里攥著的信紙,終于明白了皇帝和四皇子在說什么。
她瞳孔微縮,表情一變再變,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這封信明明是四皇子授意讓她寫的。
可如今出了差池, 四皇子竟將自己撇得一干二凈, 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她身上不說, 還口口聲聲喚她賤人?
都說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顧佳茴卻始終覺得四皇子不是那樣的人。他昨日還承諾她, 待她扳倒了顧家,等他登基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幫她外祖父洗清冤屈, 迎她為后。
顧佳茴跪在地上的膝頭有些發(fā)冷,她聽見皇帝厲聲道:“四皇子說得可是真的?”
她知道,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假如她沉默, 又或是承認了四皇子的話,那皇帝必定會將她處死。
顧佳茴拼命搖頭, 她跪著向前爬了兩步:“不,不是真的!四皇子在撒謊!”
“這封書信就是他讓我寫的,說是寫過之后, 以貞貴妃的名義送到靖親王的住處。他還讓我把一件血衣,以及一沓子不知道寫著什么的書信,埋在定北將軍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