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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處隱約浮起一絲黑氣,不過片刻就又消散了。
應仍清微微坐直了身體,面色微沉望著那邊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他輕輕咳了一聲,開口道:好了。就到這里吧。
葉清玉和張道陵立刻轉過臉來,各自都松了一口氣,神色期待地看著他,葉清玉的手還在背后搭在張道陵的腰上。
應仍清以手支頤看了半晌,突然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慢慢浮起熟悉的饒有興致的神情,笑完對上兩人不解的目光,道:沒什么。想起一些事罷了。
他斂衣站了起來,整個人沉穩而內斂,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開口道:你們倆修為都很不錯,靠著自己摸索也能到如此地步實屬難得。只是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我打算只收一個弟子上山。
葉清玉和張道陵聞言皆是一愣,同時抬頭看住了他,接觸到他的目光,張道陵眼皮狠狠一墮。
應仍清冷淡道:絕青宗修心,最容不得臟污。漆黑眼眸盯住張道陵蒼白的臉,你是不是修道途中,沾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第59章 情書 一個小小的番外
關于薊和在客棧寫的那封信。
剛開始, 它確實是一篇十分隱晦的情書。而且寫得很官方。
內容如下:
師尊親啟,
見信如晤。
人言遠隔千里,方以尺素寄相思。你我時時見面, 卻仍寫信相慰,實在是親密之語無法坦然宣之于口,唯書信兩張,訴諸筆墨。
我在這個世界一切都好,如你所說, 雖沒有現世之便捷,但也有許多可愛之處。從前沒有暴露身份之時,師尊多以冷淡面目相對, 雖近在咫尺,卻仍感覺心隔千里,不知書中鹿鳴薊和是如何所處,大約細節里亦有動人之處, 非你我能懂。
從前未能坦誠相待之時,我一向認為,即使如師尊這般清冷淡漠之人不好相處, 心意不能通達, 亦不能與那等粗鄙之人相處, 其言語之淺薄,舉止之粗俗, 思想境界更居于人下,欲與常人等不可得,安求其能相慰相知也?
遇到你之后,此前種種,皆被推翻。
身形面貌全未改變, 神情舉止卻大不相同,又兼之時常言語輕薄,行動亦有下流之處,真是叫人嫌棄也嫌棄壞了。此之謂初印象。
可是你雖是這等形狀,眼里口里,身上心間,哪一處不是我?
原主遭人玷污,你言清白非那等珍貴之物,唯有真情可辨人心;我在玉簡門與邪祟搏斗,你不顧身受重傷趕來救我;最可貴在于,我提過一句想吃火鍋,你竟時時記著,想盡辦法圓了我的心愿。
想自己孤單這么多年,從未被人珍重相待。亦如春花冰雪綻于枝頭。
所謂君子有德,不在形狀,人品高低,全在心間。
你當是配得起。
此信專報我之心意,不必費心再復,祝您身體康健!
徒薊和。
這封信傾吐真心,但是又因為薄羞赧然,所以他寫得半文不白,既希望鹿鳴能看懂,又希望他全然不必懂,彼此情意,都在心里。
第二天鹿鳴就跟沈棠上山了,他到底沒有送出去,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天,他又在信后加了幾句話。
你明明喜歡我,但是你為什么就是不說呢?
那次我問你,我不只是你的親傳弟子,那還是什么?你欲蓋彌彰,只說我們是一起做任務的隊友。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你還問我有沒有想過以后,劇情都走完之后,想沒想過回去?
當然想過,這是廢話。可是如果我回去了,我們再也見不到了怎么辦?
也對,你頭腦清醒,思路簡單,大約是沒想過這個遺留問題。
唉。這些話我怎么對你說得出口呢?
估計問了也是白問。
這信也不必回復了。
這回他心里有些困惑,著急不知怎么發泄,所以寫得比較直白,可能也想著對方看不到,便有什么說什么了。
又過了幾天,他找出信封想再加幾句,上面已經沒空了,便翻過一頁來繼續寫:
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他居然說了一句如果我喜歡,等我們結婚時就用汾酒。
雖然我很感激他肯定我的口味啦,但他居然想娶我!
心中萬分驚恐,他是不是這段時間為道陵君的事發愁,把腦袋愁壞了?
可我聽了心里竟然也沒有十分的憤怒,出乎意料之余還有點兒發臊,可那是
不能實現的事,大約我的腦袋也壞掉了。
這件事他是什么時候開始計劃的,計劃了多久了?
嗯。嗯
我的那么清冷的一個師尊,他總是想娶我?
我感覺我的處境有點危險,這個師尊已經壞掉了,可以不要了嗎?
至此,信的內容已經完全發生變化,從一張情真意切的情書變成了吐槽對象的垃圾桶。
之后可能還會有新增內容,屆時再添加。敬請期待。
第60章 離合 我與小師弟你,似乎在哪里見過
那天晚上, 葉清玉被應仍清叫去房間里談了好久的話,張道陵一個人陪著老板娘收拾狼藉的客棧大堂。
收拾完后,老板娘臉色仍然蒼白, 應該是被驚嚇到了,張道陵便讓她回去休息,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吹著晚風。
春日的夜晚總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有一只新燕從檐角掠過,張道陵緩緩呼出口氣,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細細凝視遙遠的星空。
踩踏著木質樓梯上樓,路過二樓拐角處的房間時他歪頭朝里看了看,里面有隱約的燭光, 葉清玉就在里面,他堅持要和絕青宗宗主解釋,表情決絕而冷漠。
也許他能說服那位仙君呢,張道陵默默地想, 別看他平時總是一副沉默靜斂的樣子,重要時刻很有手段的。
他本來以為葉清玉不會回來了,就自己獨自躺在了床上, 聽著外面的更夫打了梆子, 剛闔上眼, 房門就被推開了。
他沒有動,依然緊緊閉著雙眼, 整個屋子里都是一片昏暗朦朧的寂靜,突然嘎吱一聲,床鋪陷下去了一點,一只手摸上了床沿,然后有衣物窸窸窣窣摩擦在一起的聲音, 一片溫熱的皮膚貼上了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