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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赤炎強大精純的鬼氣所籠罩,即使是冥界那些強悍的老鬼也動彈不得,這個傀儡娃娃卻在其中不斷掙扎,發(fā)出尖細如小孩的聲響:放開我!放開我!
這個傀儡娃娃是用黑色的木頭制作而成,看不出那截木頭的材質,但給人一種非常陰冷的氣息,讓誕生于幽冥深處的赤炎都感到不適,擰著小眉毛問:你是個什么玩意兒?
傀儡娃娃凸起的眼珠沖他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反問道:你又是什么玩意兒?
赤炎自打出生就沒人敢跟他這么說話,氣得當下就恨不得用鬼氣碾碎它。
然而他的鬼氣擠壓到傀儡娃娃身上,卻引出一陣陣小型靈爆,誰也奈何不了誰。
赤炎現(xiàn)在雖然因為失去了不少天地本源之力而變弱了,但也不至于跟個傀儡打平手。
見程星海伸手去拿,赤炎忙提醒他:這東西詭異得很,你還別碰了。
沒事。程星海伸手握住,剛剛還在奮力掙扎的傀儡娃娃卻一下子安靜下來。
傀儡身上那絲屬于淵祭的氣息越發(fā)濃烈,程星海的意識順著這道氣息追過去,眼前一花,再次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時,已經(jīng)不是剛剛的游樂場,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山村里。
村子依山而建,綠樹掩映間看不到通向外界的路。整個天空灰蒙蒙的,讓人覺得壓抑。
穿著粗布麻衫的陌生村民將程星海團團圍住,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厭惡與鄙夷。
領頭的村長吸了口旱煙,滄桑開口:就是你和他睡了?
程星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自己身后還站著淵祭。
淵祭身上穿著與村民相似的灰白粗布麻衫,但那張俊美的容顏愈發(fā)出塵。
真不愧是他的男朋友。
程星海思索著村長問的是哪方面的睡過,公正客觀道:如果你是說蓋著棉被純聊天的話,是睡過。
一聽這話,村民群情激奮:男人和男人怎么能睡在一起?你們這對罔顧人倫的畜生!把他們浸豬籠!
程星海:???
村民不由分說地拿出麻繩將程星海與淵祭捆上,抬進狹小擁擠的豬籠里。
程星海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眼睜睜地看著村名將他與淵祭猶如豬玀一般抬到村外的河邊,隨時都有可能將兩人連同豬籠一起丟入河中淹死。
程星海的心慌了一瞬,但眼角瞥見安靜溫順到過分的淵祭,輕輕笑了一聲。
他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能夠稍微舒服些,隨后便也安靜地望著昏暗的天空,慢慢想古時候那些被浸豬籠的女人在死前該有多么絕望。
一直到河邊,眾人才停下,村長再次握著旱煙桿走過來問:你可悔改?
程星海收回思緒,撩起眼皮瞄了他一眼:悔改什么?
村長痛心疾首:當然是悔改不再喜歡男人!男的怎么能喜歡男的?是不是他騙了你?強迫了你?只要你說自己不是自愿的,我們就放過你。
程星海剛剛仔細觀察過,雖然村民的衣服相差不大,但也份三六九等,估計地位也不同。
淵祭那身衣服上帶有補丁,而他卻是干干凈凈,用的還是絲綢。
他現(xiàn)在扮演的是個普通的村民,怎么可能穿得起絲綢呢?
制造幻境的人真沒常識。
程星海在心中默默吐槽完,反問村長:所以我一個男的,一定要喜歡姑娘是嗎?
那當然。
性別都不一樣,怎么能在一起?程星海問。
村長被噎了一下,氣得煙桿都敲斷了:胡說八道!男女婚嫁,天經(jīng)地義
程星海冷漠地打斷他:天沒說過。
村長:說過!
程星海:什么時候說的?
村長:
他答不出來,惱怒地扔掉手中斷掉的煙桿,抬手一指:丟進河里!
村民立刻就抬著兩人來到河岸邊,村長聲音沉沉道:我好心勸你,只要你說不是自愿
程星海懶得看他:我也好心勸你,喜歡誰是一個人的事,對方男也好、女也罷,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只要不影響別人,就輪不到你個老不死的逼逼賴賴。
村長氣得不行,怒喝一聲:扔!
程星海與淵祭就相繼被丟入水中。
冰涼的河水很快淹沒程星海,嘩嘩水聲中,他聽到村長說:要恨,你就恨那個帶你走上這條路的人。
程星海心想你話可真多。
幻境本該在這個時候趨向結束,豬籠中的程星海應該不斷掙扎、不斷恐懼,身體做出相同的應激反應,最后真的被淹死。
然而幻境的主人察覺到程星海的情緒始終很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溺水窒息而產生絲毫慌亂。
幻境因此沒有消失,村民們只能把程星海又打撈上來。村長頂著那張兇神惡煞地臉問:你知錯了嗎?
程星海因為看穿了這是幻境,衣服都沒濕一塊。他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被撈上來了,淵祭沒有,可見幻境的主人有多不待見淵祭。
程星海懶懶打了個哈欠,問村長:你知道小明的奶奶為什么能活到一百歲嗎?
為什么?
因為她從不多管閑事。
村長神色微變,正要說什么,程星海先一步道,有話就直說吧,說完我還得接孩子回家呢。
幻境中的時間好像停頓了兩秒,隨后一切都變得模糊,融為一團更看不清的光霧,最后露出這里的本來面目。
這是一個純白的世界,程星海好似站在一片白紙之上。他依稀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人,好奇望過去:就是你制造了剛剛的幻境?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模樣與氣息皆與淵祭有三分相似。他眼神陰鷙地盯著程星海,沉聲問:你什么時候看穿了我的幻境?
那么假,一進去都看穿了。
男人反駁:不可能,就是淵祭進了我的幻境也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出來,更何況你一個凡人?
程星海攤手反問:那你說我是什么時候看穿的?
男人沉默。
他的幻境與趙愛蓮的幻境相似,能抹去幻境中人的自我意識,為他們添加一段虛假的記憶,從而令他們痛不欲生。
這次他給程星海編造的故事是他和淵祭出生于一個落后村莊,因為兩人相戀而被村民發(fā)現(xiàn),視為恥辱,要將他們淹死。
為此他甚至編造了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什么春心萌動、月下秘會、漏液私奔等等,可惜程星海早早看破幻境,這些信息都沒能傳達給他。
程星海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這么一場狗血大戲,看男人震驚,好心寬慰了一句:別難過,你造出來的淵祭還是蠻像的,他被浸豬籠的時候我挺舍不得的。
男人不信:那你當時怎么不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