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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孤注下最大,也是最后的籌碼。
那就是祁胤帝對她的愛。
最后祁胤帝流放了徐氏,也終是冷眼放任淑妃對徐嘉柔下了毒手。
把景弈困在自己眼皮底下里,看著那張和徐嘉柔有七分相似的面容,這種行為無異于自揭傷疤。
祁胤帝近乎自虐地銘記著前半生的荒唐,和自己那顆被踐踏的真心。
……
徐嘉平額頭青筋突起,咬著牙不說話。
是,他是想謀反。
他深知徐家倒臺這么多年,很難憑一己之力掰倒景湛,所以他選擇等。
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終于讓他等到了景湛被廢,太子之位空缺。
再加上朝堂動蕩,年祭當前,他打聽到慈光寺僧人會進宮做法,所以他便想趁機逼位。
贏了,便是景弈上位,江山改姓。
可局勢分明告訴他,他敗了,徹徹底底。
“陛下又裝什么好人?”徐嘉平突然笑著抬起眼,看向祁胤帝的神情不再存著對皇上的敬畏,而是冷嗤,“不過是個橫刀奪愛的偽君子。”
如果祁胤帝沒有強取豪奪,那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祁胤帝聞言,臉色驟僵,像被人戳中痛處,聲音氣極,有些不穩,“傳朕旨意,徐嘉平大逆不道,意欲篡位謀權,天地同誅,滅九族,斬立決。”
徐嘉平等人被禁軍侍衛帶走后,景離緩緩走到景弈身邊,似笑非笑地喟嘆道:“景弈,你憑什么以為你能贏我?”
沒等景弈回答,景離漫不經心地解開左手的袖扣,掀起眼皮,“我沒想與你為敵,是你逼我的。”
景弈勝券在握的姿態像被人打散,目光變得渙散,“所以你都知道?”
景離沉思片刻后點頭,同時也想起那日祁胤帝召他進宮的場景。
御道蕭瑟,但養心殿里卻溫暖如春。
祁胤帝沒在批閱奏折,面前擺著一副黑白分明的棋。
棋盤上已是錯綜復雜的一局。
更準確來說,是死局。
聽聞殿外及近的腳步聲,祁胤帝只是微微抬眸,忽視了景離的行禮,聲音淡淡:“坐吧。”
等景離在祁胤帝對面坐下,祁胤帝撥弄著棋盅里的黑子,“朕聽趙無敬說,你受傷了?”
“啟稟父皇,只是小傷。”
祁胤帝兩指夾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為數不多的空處擱下,“是在弈王府受的?”
說著,祁胤帝手掌攤開,向著景離示意。
景離隱著笑,捻一枚白子,棋子落盤的聲音清脆。
“兒臣知道什么都瞞不了父皇。”
他也根本沒打算瞞著。
他的傷,沒必要白受。
祁胤帝頗感意外地看著景離落棋的位置,揚了揚眉,笑道:“你還真是,一步不讓。”
景離舒然一笑,眉眼間蘊著幾分少年的驕傲和縱性,“該是兒臣贏的,就不會讓。”
那一刻,祁胤帝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你前些日子又離京去做什么?”
“父皇為何明知故問?”
祁胤帝的彎彎繞繞被戳穿,面上一滯,但很快恢復如初,“刑部上奏朕,說渝州發生一起性質惡劣的命案。”
景離舌尖抵著上顎,笑了笑,“跳梁小丑在耍戲而已。”
祁胤帝眉頭皺了皺,似乎不認同景離的話,“此話怎講?”
“兒臣在渝州和徐嘉平打過照面了。”
“徐嘉平?”祁胤帝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是啊,前禮部尚書徐嘉平。”景離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道:“他是背后主謀。”
陳大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可以棄之如履的棋子。
徐嘉平告訴陳大良能醫好陳天磊的祭祀之說,給他治療腿疾的藥,最后在公堂上殺人滅口。他借陳大良的手,在渝州興風作浪,以受害者之姿出現,是想要挑釁景離。
景離睨了一圈養心殿,指骨叩了叩桌案,“若兒臣沒猜錯,他的下一步,就是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