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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人圍了上來,刀劍劈頭蓋臉地欲朝他砍過來。洛子川令一只腳狠狠地踩向趴在地上的那人的手,發(fā)出骨頭碎裂的聲響。
一柄劍直直地朝著洛子川掃過來。他后腰一彎,當(dāng)即避開了劍刃。猛然間,耳畔傳來尖銳的聲響,他左腳踢在攻擊他的那人胸膛,兩腳猛地用力,當(dāng)即站了起來。他手中鐵劍一轉(zhuǎn),幾乎未卜先知一般刺穿了欲偷襲之人的小腹。
洛子川劇烈呼吸著,他的臉上沾染上了自己和別人的鮮血。此刻,他明白了,他與先前不同了。
耳鬢嗡嗡作響,洛子川倏然揮劍,與另外一人砍來的刀鋒相撞,聲音清脆悅耳,可洛子川耳膜里,只有刺耳的嗡鳴聲不斷地回蕩。猛地,他手腕一脫力,這才明白如今對付之人實力不容小覷。他分出注意打量,對面原來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手腕突然一震。洛子川捫心自問,一般只有他把別人逼脫力的份兒,卻是忘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洛子川迅速鎮(zhèn)定下來,右手被震得發(fā)疼,一時半刻使不上力氣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手掌故意松開劍柄,壯漢士兵的刀少了支撐,欲疾速落下,他眼疾手快地閃身躲到一邊。似乎是當(dāng)他決定棄劍之時,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并做好打算一樣。
雖然壯漢的身高體重占足了優(yōu)勢,不過論靈敏度來講,洛子川才是當(dāng)之無愧的王。他腦海中回憶起蘇情的功法,腳下飄飄乎若清風(fēng),又形如鬼魅,叫人琢磨不到路數(shù)。眼疾手快地在壯漢背后拍上了力氣十足的一巴掌,壯漢身子一顛,往前撲去。洛子川則趁勢就地摸到一把鐵劍,用盡全身力氣扔了出去。
洛子川不曾練過飛鏢之類的投擲暗器,況且,就算練過,也很難達到扔飛鏢的水平畢竟劍和鏢的長度、重量相差懸殊。如若是林歲言或是陸云丘在場,說不準(zhǔn)能直接刺死。洛子川對這一扔不抱有多大信心,不曾想人的潛力無限。劍刃直直地穿過壯漢士兵的心臟,他掙扎撲騰了一下,便將腦袋磕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
洛子川猛地呼出了一口氣。
忽然,血光沖天的混亂廝殺中,似乎是有了新的一派的進入。洛子川還沒看清楚是誰,耳朵便已經(jīng)先一步接收到了情報。
洛韞洛子川的神情有些許恍惚,他喃喃自語,是阿韞。
不遠(yuǎn)處,一名少女在混亂的場面中,顯得格外突兀。她穿著淺色衣服,血污噴濺到衣衫上。她眉頭一皺,望著一名五皇子的士兵,手腕極其明顯地顫抖了下。望著那人全然沒有感激刀下留人的喜悅,反而欲重新拿刀刺殺過去,洛韞眉頭擰了擰,似是克制,又似是懼怕地閉上了眼睛。刀刃進出皮肉的聲音在一片殺喊聲中聽得并不是那么真切,當(dāng)洛韞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咽了氣。
那人眼睛并沒有閉合,而是狠狠地盯著她,似乎是在為自己之死做出不滿的喧囂。
隔著很遠(yuǎn),洛子川卻感受到了少女的痛苦與無力。洛子川的耳畔還似有似無地回蕩著林歲言為開導(dǎo)他,對他所說的那些話。
總是要面對的洛子川耳朵里面的嗡鳴聲并未散去。
五皇子的軍隊好似完全打不死,加上這支隊伍里面精銳諸多,要說徹底戰(zhàn)勝,恐怕是有點難度。
洛子川手腕、臉頰、衣服上皆被血色暈染,他卻已經(jīng)沒有心思管這些。此刻,能保住小命最重要,還理會這些表面功夫做什么?
這場戰(zhàn)斗也許持續(xù)了半多個時辰,洛子川從未經(jīng)歷過規(guī)模如此盛大、規(guī)模如此之久的戰(zhàn)斗。他所運用的武功皆是靠手腕、腳踝為輔助,并不沒有強到與五皇子的精銳正面硬碰硬。這樣一久,也就造成了十分凄慘的下場他提不動劍了,手腳發(fā)酸,真想就地坐下去,好好歇一歇。
然而他還不能。洛子川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如若為了一時之快,那將會慘死在五皇子士兵中的刀劍之下,甚至還會被粗魯?shù)夭壬蠋啄_。打個比方,恰如校園之中被跑步搞得累死累活的學(xué)生,想四仰八叉地躺下休息會兒,然而出于不想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心里,只能硬著頭皮跑下去一般。
所以,此時洛子川揮動劍柄,一下一下地砍出去,因為那已經(jīng)成了他的本能,一種保命的本能。洛子川已經(jīng)成為了一具空殼,他的靈魂,早就死在了離開云川谷那日。
他早就明白,自己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那個洛子川。他開始變壞,變成為了生存斬殺別人的惡魔!
一陣尖銳的口哨聲刺耳非常,洛子川望著大勢已去的五皇子的士兵,以為自己又幻聽了。他注意力回籠,仔細(xì)地聽,發(fā)覺那并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實實在在的從遠(yuǎn)方傳過來的。一層冷汗攀上了洛子川的脊柱。
洛韞已帶兵馬趕來,全部人馬皆聚集在此。人人皆忙著拼殺,定然不會有閑情逸致吹口哨玩。洛子川目光粗略一掃,發(fā)現(xiàn)敵方的士兵逐漸興奮起來,那口哨聲好似一種暗號,像是一種安慰。
壞了!是他們的救兵!
扯!他們的救兵來了!洛子川顧不上體面,大聲地喊道。
然而,敵方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死活把他們牽制住,絲毫無法脫困。口哨聲愈來愈近,十分刺耳。放眼望去,洛子川似乎看見了敵方猙獰且得意的面孔。
幾乎是那一瞬間,洛子川腦海里蹦出來兩個字:完了。
他的預(yù)感一向很準(zhǔn),而此刻,他卻完全沒有喪失求生的勇氣。他鼓足了力氣,大聲吶喊道:你們真的要死在這兒嗎?
洛子川抬手抹了一把臉,有些狼狽地大喊道:想想你們的父母!想想你們的妻兒!如若我們此時此刻敗給五皇子,你們以為,五皇子會留下我們嗎?
他率先手起刀落,把劍刃穿入一位五皇子手下士兵的胸膛。
大哥說得對!殺!紛紛有人應(yīng)和。
士兵鼓舞了斗志,挑起武器拼殺著。洛子川打頭陣,打算疾速率兵沖出去。
口哨聲毫無征兆地停止了,洛子川腳步一頓。
他的眼前,赫然出現(xiàn)新的身影。面前似乎又是另一波人馬,扮相不同,似乎更是兇神惡煞了些。不變的,是他們皆效忠于五皇子。
刀劍出鞘,那殺氣,似乎比先前更加濃烈一些。
洛子川本能后退,但卻定住自己沒有動。如若這個動作一出,怕是軍心徹底就渙散了。
洛子川注視著,為首那人嘴角一勾,輕蔑且玩昧地說道:殺。
長劍刺來,洛子川閃避不及,被劍刃割破了右脖頸的皮肉,滾落出絲絲血珠來。洛子川抬手扣住刀刃,不顧手上的痛楚,使勁一掰。
洛子川左腳踢在那人小腹上、膝髁上,想要擺脫。那人卻是絲毫不動,不知是天生擅長挨打還是怎樣。洛子川當(dāng)機立斷,一手捏著劍刃,另一只手猛地提劍刺穿對面那個人的小腹。
洛子川知曉,那一刀并不足以要他的命,又捅了一刀,血色暈染,沾染到洛子川的手掌之上。
殺!敵軍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洛子川感到氣場一下子便被壓了下去。
還在發(fā)麻的手腳重新被迫上陣。雙方重新陷入一片亂斗的局面中去。
這次,大半人的目標(biāo)基本上都集中在洛子川身上。前后夾擊,使洛子川閃躲不及,堪堪避過,全然沒了先前的威風(fēng)。
洛子川被三面夾擊,已經(jīng)沒有精力去管別處是否有人偷襲。洛子川兩手化作雙刃,朝著敵軍拍過去。
哥!小心!洛韞一聲驚呼,忙撲身擋了過來。
洛子川被這一撲弄得重心不穩(wěn),栽了一個跟頭,跌坐在地上。他腦袋有些發(fā)懵,以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洛韞披散著的凌亂長發(fā),以及
一柄長劍突兀地立在洛韞脊背之上!
刺劍那人似乎不死心,又欲捅一劍過來。洛韞抱住洛子川的脖子,如同一個軟甲一般,趴在洛子川身上。洛韞整個身體顫了一下,血色在淺色衣衫上顯得格外突兀、刺眼。如同大雪天里,傲然挺立的紅梅一樣。
那人不死心,朝著洛韞又是一刀。洛子川惡狠狠地瞪著那人,青筋自臉上、手上暴了出來。手中的劍倏然收緊,洛子川發(fā)了狠地扔了出去。
阿韞阿韞!洛子川慌了神。少女發(fā)絲凌亂,披散在單薄的肩背上。
眾多士兵圍了上來,把刀劍指向了他。
洛子川有些慌亂地掃視了一圈。在浩浩蕩蕩的五皇子士兵中,他們,簡直就猶如脆弱的螻蟻一般。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還在拼死斗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