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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如游征所料,朝堂上接二連三站出好幾個御史彈劾牧傾酒。
“私離京師,目無王法!”
“北地不過起了紛爭,他便要調兵遣將,狼子野心!”
“不將王命看在眼里,是為不忠!”
還有許多臣子趁機參奏起來。
誰知官家聽了聽便擺擺手:“知道了。”并無慍色。
太子恨得牙癢癢,他原本就疑心牧傾酒是官家的私生兒子,此時更是落實了猜測。
官家似乎看出了下頭百官的不忿,便緩緩道:“牧傾酒從青州起兵,帶了支行伍回了我朝,若是他有賊子野心,在那時動手豈不便利?”
又道:“他此行倉促,托了成國公家小三兒給我告假,我準了他才走的,有我口諭,并不是目無法紀。”
立刻便有一群人盯向成國公。
還有位御史陰陽怪氣:“適才還見成國公參奏牧傾酒,原來早派了兒子示好牧傾酒?”
諸人看著成國公的眼神也變得意味不明。
成國公愣了愣,忙請罪:“臣家小兒無狀,無官無職整日里游手好閑胡亂攬事,還請官家恕罪。”心里早將自己那個離經叛道的三兒子罵了個一萬遍。
官家卻擺擺手:“我瞧著謝寶樹很好,回頭便讓他上羽林衛領個差事罷。”
沒想到還落個官職?成國公也顧不得什么眾人鄙夷御史質疑了,忙跪下來謝恩三呼萬歲。
一干人看得酸溜溜的,誰知官家還沒說完:“宋將軍家的宋簡議、泓瑤帝姬家的陳雪所、永世侯世子周岑這三個也是出息的,聽說牧傾酒要去北疆,他們一個兩個求到朕這里來要同去同生共死,朕覺得很好,也一并領差事。”
羽林衛本是官家身邊侍衛,任命誰是官家說了算,是以官家此舉也不算越權。
宰相們便不好反對什么。
而宋家、陳家、周家這三個紈绔的父兄有不少與成國公一樣適才還彈劾過牧傾酒,此時見家中這些兒子們有封賞,當即一個兩個愣在了原地。
最后還要捏著鼻子謝過官家恩賜。
與牧傾酒站在一起的貴族子弟們一個兩個封了賞,官家心思如何一下便知,朝堂上諸位大臣們也不再爭執,沒趣得散開來。
下了朝游征還沒顧上跟太子商量對策,就被路過的百姓砸了臭菜葉子。
他猶自一臉懵,護衛正要上前懲治那百姓,卻聽得百姓高喊:“這廝構陷冠軍侯,是個主降的賤坯子!”
冠軍侯是什么人?
揭竿而起少年郎,一呼百應橫掃千軍,臨安百姓心中戰神般的存在,豈能容人構陷?
何況對方還是日前最敏感的“主降派”,這些天雖然朝堂最終認定了和平解決,可百姓們心里卻始終憋著一口氣。
于是旁邊百姓們立即義憤填膺,抄起手邊最趁手的家伙一舉而上。
游征也被人喊做“奸臣”人人喊打。
他的侍衛雖然勇猛,卻攔不住群情激憤,攔住了這個那個又傷人。
游征雖然身手了得,但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哪里擋得住臨安城里的百姓?
這不,剛躲開個爛菜葉,又被個臭柿子擊中。
他抬起頭,卻是自己想都沒想到的人——“曼……曼娘?”
“原來?是你?”游征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這才明白為何自己會剛出宮門就被百姓圍堵,必然是曼娘鼓動了周圍的百姓。
可他想不通為何自己剛走出朝堂曼娘就得知了消息?朝堂之事又如何是這么快傳到曼娘耳朵了的?
曼娘毫不畏懼與他對視,旋即拍拍手里的爛柿子,又抄起個缽大的酸瓜扔了過去。
前世今生,終于要狠狠出這口惡氣。
最后還是侍衛喚來了臨安府的府尹衙門才驅散了百姓。
曼娘看看游征鼻青臉腫的狼狽樣子滿意地點點頭,旋即招呼百姓:“諸位辛苦了,請嘗嘗我們八珍樓的脆炸蟹鉗菱角!”
而后不知從哪里拿出一籮筐油炸過的蟹鉗,那蟹鉗各個都有半拉子手掌那么大,撬開了個口子,里頭釀著蟹肉和菱角,看上去就美味不已。
百姓們有認得恒曼娘的,便笑著打招呼:“這不是恒家酒樓少東家嗎?”
曼娘笑瞇瞇點頭,毫無適才的兇神惡煞,還將蟹鉗遞過去:“快嘗嘗!還是熱乎乎的。”
“少東家可真是毫無生意人的銅臭氣息,還與我們百姓站在一起。”有人夸贊。
曼娘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自然,大惡人定然是人人得而誅之。”
游征在旁聽得一清二楚,一口牙都幾乎咬得稀碎。
金黃的油炸外殼下面是雪白的蟹肉與菱角混合的餡料。
一口下去簌簌掉渣。
里頭蟹肉鮮美,細細嫩嫩,菱角則鮮甜水靈。
香氣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