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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梁舟點頭,再次催促何伯去睡之后,徑直朝樓上走去。在路過余疏林房間時,他猶豫了一會,停下腳步,小心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內里比剛布置好時多了一些零碎東西,他粗粗掃過,將視線投向鼓起一塊的大床。
中央空調將室內溫度控制在了26°,少年裹著薄被,睡得香甜。
房內光線昏暗,并不能看清少年的模樣,只能大概看出少年的身形很單薄。他走近幾步,站到床邊,彎腰,撥了撥蓋住少年腦袋的被子。
怎么喜歡用被子蒙著頭睡,這習慣可不怎么好……他皺眉,拉扯薄被的力道卻放輕了一些。
少年的臉漸漸露了出來,眉色淺淡,眼睫毛很長,鼻子很直很挺,唇微張,唇色淺淺的,是健康的粉色,臉型也好看,帶著稍許嬰兒肥,一頭軟發在被子里蹭得亂七八糟,有幾縷貼著額頭,顯得十分稚嫩。
很漂亮的長相,不像父親,應該是隨母親比較多,梁舟下了結論——這是自己的弟弟……他皺眉,手指爬上少年的臉頰,撥了撥調皮的額發,抿唇……原來有弟弟是這種感覺。
……還不賴,他想,如果一直都這么乖乖巧巧的話,他不介意對這個弟弟更好一些。
余疏林在做夢,夢中有一只調皮的大貓在不停地用尾巴掃他的臉,癢癢的,躲都躲不開。他不耐的搖搖頭,迷迷糊糊醒過來。
朦朧的視線中一片漆黑,他眨眨眼,目光陡然對上梁舟深邃的雙眼,心里一驚,睡意瞬間消失不見,坐起身朝旁邊滾去:“誰?”
“是我。”
床邊的黑影退后了一步,然后有些耳熟的低沉男聲傳了過來。余疏林分辨了一下這個聲音,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朝著黑影遲疑開口:“是……梁先生?”
黑暗中的梁舟皺眉,對他的稱呼有些不滿,沉默著沒說話。
“是梁先生嗎?”他伸手去開床頭燈,想要從床上下來。
“別下來。”梁舟上前一步,將自己暴露在床頭燈暖色的燈光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下床,“是我吵醒你了,接著睡吧。”
手與肩膀一觸即分,他收回手,虛握成拳,皺眉——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頭。
余疏林抬頭,這才看清他的長相。
梁舟很高,灰色的修身襯衣將他的好身材表現得淋漓盡致,腿很長,站在床邊很有壓迫感,頭發剪得很短,襯著他硬朗帥氣的五官,很是精神,眉眼輪廓有些深,鼻子很挺,嘴唇緊緊抿著,看起來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跟自己一點都不像,完全看不出兩人是兄弟。
余疏林下結論,視線瞟過床頭的鬧鐘,愣了愣,疑惑的看向他:“才回來嗎?”
在他打量梁舟時,梁舟也在打量他,而打量的結果……睜開眼后的少年瞬間鮮活了起來……看起來還是很乖,嗯。他點點頭,想要伸手摸摸對方亂糟糟的頭發,手指動了動,卻朝著房門伸去:“你繼續睡吧,我出去了。”
余疏林見他要走,下意識的說了句“等等”,待對方回頭看過來時,才有些尷尬的反應過來,忙掩飾般的拿起床頭柜上的精致盒子,蹦下床走到梁舟身邊,將盒子塞到他手里。
“這個,給你的禮物。”
梁舟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盒子,頓了頓,開口:“不是梁先生。”
“什么?”余疏林仰頭看他。
這樣的對視角度,莫名的讓他有種被對方全身心信賴著的感覺……很好,弟弟軟軟乖乖的。這一次他沒再猶豫,伸手摸上了少年軟軟的頭發,輕輕揉了揉,表情柔和了一些,說道:“要喊哥哥,快去睡吧,晚安。”
房門關閉,擋住了男人離去的身影,余疏林摸摸自己的頭發,沉默良久,對著房門揮了揮手:“晚安……哥哥。”
☆、第14章 段飛堂的一生
在第二天與劉阿姨的閑聊中,余疏林知道了梁舟的職業——演員。
梁舟,演員……為什么畫風差距如此之大。
劉阿姨笑瞇瞇的摸出遙控器,拉著余疏林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翻碟片:“你別看少爺平時冷冰冰不怎么理人的樣子,真演起戲來還是很厲害的,這才入行幾年,那獎杯就一座一座的往家捧,可惜少爺不愛擺出來,總是鎖在柜子里,一點情趣都沒有。”
余疏林微笑著聽她嘮叨,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上輩子他雖然成績變得越來越差,但在生活作風上卻是個正正經經的書呆子,再加上舅舅家里的電視總被余博霸著看動畫片,他對演員明星之類的,還真不怎么了解,再后來他進了監獄,就更加沒機會接觸這些東西了。
劉阿姨擺弄了一下遙控器,電視屏幕上開始有畫面顯現出來,她又摁了幾個鍵,畫面開始快進,最后停在了視頻過半的地方。
“就這個,我覺得這段是少爺演得最好看的一段了。”劉阿姨喜滋滋的退回來,坐到余疏林旁邊。
畫面重新變得清晰,一個修長身影從光禿禿的樹林里踉蹌走出,頭垂著,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握著劍,很是狼狽的樣子。背景音樂十分急促,讓觀看的人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風吹葉落,畫面突然拉近,露出白衣俠客的側臉,余疏林愣了。
確實是梁舟的模樣,但神情卻是萎頓的,眉微皺,眼神中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嘴抿著,牙緊咬,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在硬撐。
“段飛堂,你逃也無用,還不快束手就擒!”
尖利的聲音突然在林中炸響,段飛堂氣勢一變,側頭躲過投射而來的暗器,眼神凌厲的朝發聲處看去,手腕翻轉,劍已穩穩橫在胸前,沉喝出聲:“肖衍,休要裝神弄鬼,出來,你我正面比過!”
臺詞一出,余疏林徹底被震住,明明聲音是一樣的,但這氣勢、這腔調、這咬字……太不一樣了。
劉阿姨已經準備好了紙巾,還體貼的塞了幾張給余疏林,唏噓說道:“哎喲,這段飛堂可真是命苦啊,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討個老婆吧,最后還被殺了,拜了個義弟,卻沒想到是個壞心肝的,把他誘騙到暗牢,下藥之后關起來打啊,虐得可慘了!”
余疏林低頭看看手中的紙巾,挪了挪屁股,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電視里段飛堂已經和一個黑衣人打起來了,劉阿姨看得投入,他便也認真的看了起來。
客觀來說,這打斗場面確實做得十分大氣,氣氛和演員顏值都夠,武打動作又如行云流水,有急有緩,再配合著恰到好處的背景音樂……總之,足夠震撼余土包子的心靈了。
這一看,就有點停不下來。
……不愧是需要拿著紙巾盒看的電視劇,這主角段飛堂那是真慘,好不容易從義弟肖衍手中逃出,卻不小心墜了崖,幸運的沒死,還得到了一位隱士高人的傳承,瞬間變得十分牛叉,牛叉得足夠秒殺所有江湖豪杰,結果剛剛意氣風發的回到家,卻發現全家被滅了門,且兇手直指他曾經的義弟,肖衍。
新仇加舊恨,沒什么好說的,打!
兩人在x山之巔大戰三百回合,肖衍重傷,臨死前告訴段飛堂,兩人其實是親兄弟!滅門的兇手也不是他,是段飛堂的老婆,歐陽飄飄!原來他老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俠遺孤,而是邪教圣女,接近他只是為了偷段家祖傳的一張藏寶圖,結果卻不小心被肖衍識破身份,只得詐死脫身。肖衍關著他也是為了他好,他提前得知了邪教將要滅段家滿門的消息,這才引誘段飛堂至暗牢,將他關了起來。
至于下藥關起來打什么的,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