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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余修怎么陰魂不散的,煩死了!
在客廳里冷靜了一會后,他轉(zhuǎn)身跑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以余修的尿性,電話找不到人,他絕對會上門來堵!自己還是躲開比較好。
走到小區(qū)大門邊的花壇時他果然看到了余修的車子開了過來,他躲進花壇里等車過去,面沉如水。真是陰魂不散,他幾乎可以猜到那家伙要對自己說些什么,不外乎“舅舅是最疼你的,其他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快投入舅舅的懷抱”之類的話。
……果然想想都嫌惡心。
他深呼吸,穩(wěn)定下情緒。
也許是身體年紀的影響,也許是經(jīng)歷過重生和監(jiān)護權選擇之后心境變了,總之,他現(xiàn)在的情緒總是特別容易暴躁偏激——特別是在面對余修的時候!
真是糟糕透了,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夏日最后一絲暑氣被夜風帶走,他在街上晃了幾圈,情緒終于徹底平靜下來,他站在街角,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大腦漸漸放空。
高墻后生活的幾年讓他格外渴望融入人群,能這樣輕松閑適的在街上晃悠,他覺得很開心……真好,生活真的還是充滿著希望的。
黑暗還沒到來,光明就在手邊。
就這么逛到了夜半時分,他終于盡興,找了間普通酒店,想著先對付一夜。
酒店的前臺妹子十分溫柔,見他獨自前來,還特意多關照了幾句,待到拿身份證和交定金時,他傻在了那里。這幾年中考改革,考試是需要身份證的,所以在考前,學校統(tǒng)一為學生們辦理了臨時身份證,但定金……
雖然在法律上他擁有好多好多個萬,但現(xiàn)實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錢在律師手里,在存折里,在銀行里……總之,不在他包里。
“怎么了?是沒帶身份證嗎?”見他在包里摸了半天卻沒摸出個啥來,前臺小姐有些遲疑的開口。
“這個,嗯,不好意思,我大概住不了了,麻煩你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默默將背包拉鏈拉上,轉(zhuǎn)身離開。
“誒,等等。”前臺小姐瞅瞅他單薄的身影,到底有些不忍心,從抽屜里抓出一把糖,幾步走出來塞到他手里,抿抿唇,溫聲道:“離家出走你爸媽要擔心的,快回去吧,啊。”
手中的糖果包裝得很精致,五顏六色的,讓人看著就心情飛揚起來,他收了收手掌,抬頭,對著關心望著自己的前臺小姐感激的笑笑:“謝謝,嗯,我這就回去……糖果很漂亮。”
十五歲的少年正是雌雄莫辯的年紀,余疏林的相貌遺傳了余母的溫婉柔和,他這么淡淡笑著,不自覺的就帶出來些許溫柔的味道。前臺小姐微微紅了臉,側(cè)頭避開他的視線,將他往外推了推:“快回去吧,天晚就攔不到車了。”說完蹬蹬蹬跑回去,站在臺子后面,對他靦腆的笑笑。
余疏林朝她點點頭,握著一把糖果,腳步輕快的出了酒店大門,忍不住微笑。
這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
雖然有漂亮妹子給糖吃很讓人開心,但在發(fā)現(xiàn)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之后,余疏林徹底苦了臉。
記憶中w市的樣子早已模糊,他出來時又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到處亂走,如今回頭四顧,居然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偏偏他包里還沒有錢,想打車回家都沒有辦法。
磨磨蹭蹭的走到一個站臺邊,他抬頭望著站牌,試圖在上面找到自己熟悉的路標。行人越發(fā)的少了,偶爾有人經(jīng)過,也是行色匆匆的樣子。
大家都有回家的方向,只有自己……果然是與社會脫節(jié)太久了嗎?
歡快的輕音樂打斷了他的思緒,背包里的手機正在微微震動,他愣了一會,伸手從背包里摸出手機,望著屏幕上閃爍的“梁舟”兩字,微微出神。
啊,是自己那個名義上的哥哥。
哥哥,奇怪又陌生的稱謂。
接電話的動作稍微有些不熟練,他將手機放到耳邊,輕輕“喂”了一聲……話說普通的兄弟之間都是怎么相處的?不對,自己和梁舟可算不上“普通”兄弟,私生子什么的,好讓人無奈……
仍舊是那個低沉悅耳的聲音,語速卻比平時快了許多:“你在哪里?你家里的電話為什么打不通?”
“我把電話線給拔了……”他望著越來越空曠的馬路,皺眉思索——話說怎樣說話才會顯得比較自然?兄弟之間的正常交流是什么樣的?
“為什么拔電話線?”
“那條臭水溝一直煩我,我覺得吵,就拔了。”該怎么表達自己的善意?主動喊哥哥?不行,感覺好害羞。
“……臭水溝?”
“……”
等等,他剛剛是不是說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第9章 賣房
沉默,長久的沉默,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之后,余疏林默默捂臉,干巴巴道,“不,沒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你不用擔……”
“為什么心情不好?”
話被打斷,今晚放松過度的神經(jīng)一時繃不回去,他張張嘴,嘆氣,說了實話:“考試成績不好,余修很煩……”
“所以臭水溝是指你舅舅?”
“……嗯。”
“……那考試成績?”
“很爛。”
“……”
又是沉默,余疏林蹲下身,搓了搓臉,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成績差沒什么的,活了兩輩子,成績那玩意,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夜越發(fā)深了,喧囂的城市沉靜下來,耳邊只余汽車駛過的聲音。
梁舟顯然也聽到了,聲音低了幾分:“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