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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真覺得這世上太不公平。
憑什么認識一周不到就敢對他表白?
憑什么每次告別后都能走得那么瀟灑?
憑什么有的人可以對感情那么干脆利落,而林南拿不起放不下、大半夜坐在無人的樹底下哭?
憑什么?
林南知道憑什么,憑自己的懦弱。
眼淚不住地向下流,林南剖析著自己的狀態,真心實意地將那些虛無的過錯全都攬到自己身上,用怪罪自己的方式建造起一身的圍墻。
他改變不了別人,他在自虐中試圖鍛煉出一顆刀槍不入的心。
林南對杜一庭的好感起點太高,從一開始就在80分的位置,后來上下波動,總也掉不下來。
而杜一庭對林南的好感則是一步一步升高,某一瞬間達到了特別高的程度,所以表白。
林南對杜一庭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他喜歡林南溫柔看向他的眼神,喜歡他身上流露出的奇妙的矛盾。
他的表白并不沖動,但現在看起來或許是有點讓對方感覺到困擾了?
后悔嗎?
也沒有吧。
那晚杜一庭坐在林南身旁,原先平靜的心毫無征兆地加速跳起來一陣,在他短暫的想象中,心臟就像是一滴水突然掉入熱油里接著被蒸發。
狂跳的心臟平復后也恢復不成平日的樣子,沒喝多少酒卻像上了頭,如同第一次受到臺下觀眾的鼓舞,有點陌生但令人喜悅。
在杜一庭這里,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是件挺簡單的事情。
他知道表白不會成功,可不試一下他不甘心。
杜一庭在往宿舍走的路上總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他走到一半,總覺得林南今晚的表現不太對勁,于是走回去,看到坐在路邊的林南。
不用認,路上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十分鐘前才和他說過再見。
杜一庭看到他在宿舍對面的長椅上閉著眼坐得直直的,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細長的微光輕輕閃動著,喉結起伏,眉頭緊鎖,嘴唇也抿著,看著就叫人難過。
傳出來的哽咽聲很輕,卻一直沒停。
杜一庭走過去,帶著疑惑和不解,他沒有可以克制自己的動靜。腳步聲和嗚咽的聲音混在一起,但林南一點也沒有察覺。
大概林南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但杜一庭不明白是什么樣的事情能使他大半夜不回宿舍坐路上哭。
他走過去揉亂了林南的頭發,放輕了聲音問: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第 34 章
林南哭得出神,心里裝著一腔憤懣。
既然睜開眼等不到什么人,干脆閉上眼不去看。
在杜一庭的手一放在他頭上的第一時間,林南就從自己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怔愣地看向對方。
你你怎么回來了?林南哭得有點久,一出聲出來的只有哭聲、沒有話,清了清嗓子才把話說完。
林南一臉茫然,淚水在眼眶里積存太多,他沒一陣就要眨一下眼睛,弄得臉上滿是濕意,連下巴也掛著水珠。
杜一庭看見林南睜開眼時有淚從眼里滑落,心里跟被咬了一口一樣疼著。
他伸手想抹去林南臉上的淚,卻只是把水攤得更均勻了,像做了個淚水面膜。
杜一庭回到這看到林南在哭,本來心里就有點亂,不愛早起不怎么吃早餐的人竟然不管不顧地瞎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現在林南問他為什么回來,他也說不出清楚,但起碼他知道回來是正確的。
為什么哭?杜一庭沒有回答林南的問題,他用手心手背都去幫坐在椅子上的人擦臉,將手上的水隨意地擦在自己衣服上,又繼續去擦對方的臉,能告訴我原因嗎?
實際上,杜一庭手指的指腹帶著常年彈吉他練來的繭子,林南臉上癢癢的,也被擦得有些疼,便微微偏開頭躲了一下。
杜一庭的突然出現令他驚訝,原來肆無忌憚地哭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淚水還是不停地滑落。
他抬起手打算用外套的袖子擦臉,薄薄的衣料早就濕透了,還沒干。
怎么安慰一個哭泣的人,杜一庭并沒有什么經驗。
杜一庭見林南仍是哭,心里也沒有一點辦法,甚至生出了一點煩躁。
要換做其他什么的人,杜一庭早就一走了之了,但面前這個把臉都哭得有些紅了的人偏偏是他剛發現挺喜歡的還表白了的人。
喜歡到壓過了心里所有的煩躁,只覺得心疼。
他看著林南的樣子,想生氣都生不起來。
杜一庭干脆掀起短袖的下擺在林南臉上胡亂擦了一通,把自己衣服也弄上了亂七八糟的一塊塊水跡。
對方臉上的水確實被弄干了大半,但林南的臉也被連番摩擦弄得更加紅了,眉頭正要皺起來就被杜一庭猝不及防地在眼睛上親了一口,驚得連眉頭都愣住了。
別哭了。杜一庭硬邦邦地開口,毫無威嚴地命令著。
他的話里本來就沒有多少強硬的意思,林南聽了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好。
林南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杜一庭將林南拉起來,一手抱著林南,一手不太用力地將他的頭壓在在自己頸側。
別哭了,好不好?杜一庭第一次試著這樣去安慰別人,多少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他無師自通地懂得了哄林南的小技巧,一句句放輕了、放柔了的聲音接連被說出來:明天再帶你去吃好吃的吧,明天中午,我知道附近哪里的炸醬面最好吃要是你想早餐吃,早上也可以。
我下次再給你做卷餅吃,好嗎?糯米團子我也會做,你還可以試試別的餡。
周末步行街上有舞蹈表演,下周,啊不對,已經是這周了,這個周末我帶帶你去看看吧,還挺熱鬧的。
對了,前天我看到一個新聞報道,特別好笑
杜一庭說了很多話,每句話之間都有停頓,大概是很用心去想有什么東西能讓林南聽了開心一點。
在那樣青澀笨拙的安慰下,林南沒有再哭了,過了許久才伸出手回抱杜一庭。
好了。林南輕聲說,我沒事了。
聽到林南的聲音后,杜一庭的話音突然就停下了,半晌才用臉蹭了蹭林南的頭發:不哭了嗎?
林南抬起頭,將下巴枕在杜一庭肩膀,笑了笑,笑聲里帶著沙啞:不哭了。
怎么了啊?杜一庭疑惑地小聲問,你剛才回了宿舍沒,難道你是發現宿舍東西被人偷了嗎?
怎么會?林南被杜一庭的猜測逗笑了,笑完后發覺有些難解釋自己難過的原因。
又安靜了一會兒,林南才輕聲告訴第一庭: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你。
啊?杜一庭困惑地應了一聲,又問,你哭就是為了這個啊?
差不多。林南說。
你接下來這么忙嗎?杜一庭還是不明白林南舍不得的情緒為什么那么濃烈,他不知道林南下定決定不見他,他一直覺得兩人想要見面是件挺容易的事情,我們今天就可以一起吃飯。
杜一庭不太有和別人經常呆在一起的機會,也沒有想過要和誰天天呆在一起。
他猜測林南可能有點太忙,想見他卻走不開,他覺得林南可能是有點粘人的性子,那既然對方這么舍不得他,他也不是不可以遷就一下喜歡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