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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杜一庭晃了晃啤酒罐,也就多一滴掉進杯里。
沒事,林南說,我可以喝少一點。
我給你倒點。杜一庭放下罐子就拿起自己杯子準備給林南倒。
不不不,林南趕緊攔住,笑嘻嘻地說:你多喝一點吧。
杜一庭看著林南看了片刻,收回手,默許了對方的行為。
林南也沒想過,最后一杯酒是以交杯酒的形式喝的。
杜一庭看起來還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動于色的神情,看不出來抽到那種要求親密舉動的選項是不是他所期待的結果。
反正林南是挺吃驚的。
巧合得很,這是杜一庭轉出來的,林南要不是一直看著,他差點以為對方是作弊才能轉到這幾十分之一的一格。
轉盤里居然還有交杯酒這個選項?
林南玩了一晚上轉盤才發現。
行吧。林南心里十分震驚,但表面上只是稍微流露出一點驚訝之意,并沒有很抗拒。
玩游戲,林南也是玩得起的。
有的東西是假的,它終究成不了真。
伸出手的時候,林南一瞬間錯覺是要和杜一庭掰手腕。
手臂圈過手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對方一眼,林南對上視線后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眸偏開視線。
杜一庭并沒有故意拖延時間,看著林南輕微顫動的眼睫毛,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們自然地松開了手。
時間也不早了,林南熬夜加失眠地近一周了,剛才莫名緊張了一瞬,后來心神忽然松懈,沒忍住連打了兩個哈欠。
他低下頭虛握著拳用食指關節抵著額心,張嘴半天,打完之后眼里都泛起了霧氣。
杜一庭提議說:回去吧。
昨晚他看著林南在燒烤店里睡著,今天一晚上又打了好幾個哈欠,估計也是困的。
一輪圓月掛在天上,周圍沒有一點兒云霧,月色美得出奇。白日里大太陽猛曬的熾熱已然散去,夜晚的氣溫有所降低,不冷不熱,有點涼爽的感覺。
從店里出來,兩人非常自然地牽起了手。
喝了一晚上酒,林南手也不是暖的。杜一庭手上溫度也不高,但好歹比林南熱乎一點。
你冷不冷?杜一庭問。
不冷。林南感覺目前這微涼的溫度挺舒適的。
你的手有點涼。杜一庭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林南掌側。
林南用余光看了一眼他倆牽著的手,說: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涼的。
噢。杜一庭應了一聲,又沒有什么動作。
過了十一點,這條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街道空空的,連廣場上也沒什么人停留。
從步行街回學校的路,林南這幾天走過好幾次,這是第一次和杜一庭一起走。
杜一庭顯然比林南認路,不需要導航,還能找到一些捷徑更快地走向校園。
但是他們離學校越近,林南心里越是升起分別的惶恐。
他們穿過無人的步行街廣場,走過只有寥寥幾人的道路,一路上杜一庭都是按平日的步伐走著,林南卻覺得他倆走起來的速度真快。
離別的不安像空氣一樣將他包圍,林南輕輕捏了捏杜一庭的手。
杜一庭望向林南。
林南扯出一個笑:別走那么快。
杜一庭并不覺得自己走得很快,不過還是低聲答應了。
他倆走得很慢,時間在林南這里卻顯得過去得很快。
走進校園后,校園里也是安安靜靜的。
教學樓的燈光早就已經熄滅了,路上師生無幾,連夜晚值班的保安都乖乖呆在值班室里。
樓前草坪上校長的雕像倒還被幾盞燈照著,主干道上的路燈也散發著昏黃的光線,偶爾被樹影遮掩著。
經過教學樓后,離林南宿舍已經不遠了,前面拐個彎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離開店時林南欠了杜一庭兩個擁抱,但如今快到目的地了,債主仿佛已經忘了這件事了,欠債人卻緊張地想要被催債。
林南等不及,他將杜一庭拉向了教學樓旁邊的一小塊空地上。
空地是教學樓與湖泊間的一個小小觀景臺,在寬闊的人行道上向湖邊凸出去,那里兩旁的樹木稍高,里面唯一的一盞路燈壞了有一段時間還沒修。
于是那里是暗的,暗得像星際中的黑洞。
這塊空地并不是走向宿舍的必經之路。
杜一庭順從地跟著林南走,走到空地上才疑惑地看向林南。
林南松開了對方的手卻面對面地抱住了對方,把臉埋在杜一庭肩上,悶著聲說:抱一下。
路上雖然已經沒人,但更黑暗的環境給林南更大的勇氣。
他抱著的不是杜一庭的后背,而是對方背上的吉他包,不太舒服,林南卻不松手。
杜一庭有些訝然地回抱對方:抱吧。
好半天,誰也沒有說話。
杜一庭不明白為什么林南突然要抱住他,抱著他后又一聲不吭。
林南抱著人,摟得不緊,到了臨別前難受得不行。
他把眼睛壓在對方肩上,倒弄得鼻子有點發酸。
杜一庭不知道摟著他的人心里那么難過,不明所以,卻還是以為這只是一個純粹簡單的擁抱。
我從明天開始大概要忙好一段時間,可能沒機會經常找你玩了。林南故作輕松地說。
沒事,那有空再說。杜一庭沒有多想,伸出左手輕輕在林南背上輕撫著。
兩人沒有再說話,杜一庭任由林南抱著他。
即使隔著幾層衣料,林南依舊感受到來自杜一庭身上散發出的熱度。
湖邊上的空氣是涼的,貼在一起能使林南感覺到暖。
杜一庭就是這樣,他并沒有刻意賣弄自己的魅力,卻無意間招人喜歡。安靜的他,不愛說話的他,聊到喜歡的事情時興高采烈的他,才有一點點喜歡就去表白的他,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心里是什么分量。
其實林南也不知道,他只是有一點舍不得,他覺得一切都還可控。
他努力克制自己,抱了一會兒,也許就只有兩三分鐘,林南就松開了手。
他在臉上掛起一個笑容后才離開杜一庭的懷抱,又重新牽起對方的手:好了,我們走吧。
杜一庭試圖從林南臉上看出點什么,但沒有成功。
是不開心嗎?
但杜一庭也沒想到林南不開心的理由。
過了教學樓兩百米,他倆就走到了林南宿舍那條路的分叉口那里。
我就送你到這吧?杜一庭說。
剩下的路不遠了,再只要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達。
嗯。林南點頭笑了笑,再見。
他的表現和之前杜一庭見到他時并沒有什么特別,杜一庭看著他,似乎確定他沒有在不開心之后才擺了擺手,轉過方向向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