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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教授?”陸捷玩味地復述這個詞,“幸好你對我的評價不是魔鬼男友,不然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地做到的。”
聽了他的話,賀佳言撞了他一下,陸捷揉了揉她的額角,語帶笑意地問:“撞疼了吧?”
厚實而溫暖的指腹掃過額際,賀佳言乖乖地窩在他身上,像一只被伺候得很舒服的貓。沉默了片刻,她問:“為什么?”
她的話問得再簡單,陸捷還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他回答:“這些年來,姜雨嫻是我唯一一個接觸得比較多的女性。我把我跟她的事情全部告訴你,為的就是不給你留任何想象的空間,免得你心血來潮就吃醋。”
賀佳言伸手戳他的腰腹,語氣里滲著絲絲的甜蜜:“我才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漫長的飛行旅程結束時,賀佳言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事先有跟黎紹馳說我們來找他嗎?
陸捷說:“有。我告訴他,我們明天才過來。”
賀佳言“啊”了一聲,接著問:“那我們今天怎么辦?”
“今天?”陸捷說,“當然是過二人世界。”
琉京市春寒料峭,賀佳言剛從飛機里走出來,鼻子一癢立即就打了個噴嚏。陸捷伸手摟住她的腰,體溫一點一點地傳來,她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賀佳言已經有三兩年沒有到過琉京市了,上一次還是因為出差而來的,行程相當匆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欣賞這里獨有的好風光。
琉京是北方的一個沿海城市,其經濟發展水平與棠海市旗鼓相當,進入市中心后,四處都是林立的摩天大樓,道路上永遠擠滿車輛和行人。他們選了一家相對偏遠安靜的酒店住下來,放置好行李以后,他們在附近的餐館吃飯,一嘗琉京地道的小菜。
他們沒有固定的游玩計劃,因此他們的行程都是隨心所欲的。賀佳言和陸捷都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明明身處異地他鄉,亦如同在自己家門前那樣輕松自在。
在機場和飛機耗費了整個上午,賀佳言多少也有點倦意。陸捷陪她回酒店午休,他們在床上說說笑笑,躺著躺著一個下午又過去了。直至夕陽漸漸西移,他們才懶洋洋地起床,打算到臨海的露天食肆吃海鮮。
沿著單車小徑,他們十指緊扣,悠悠然地散著步前往食肆。夕陽就在他們眼前緩緩地沉下去,橘紅色的余暉灑落海面,泛起的光芒如同巨鉆半閃閃發亮。
這樣的時光真是奢侈得無與倫比。夕陽無限好,即使臨近黃昏又如何,反正明日他們有幸能夠并著肩欣賞朝陽再起,就算黑夜將至也無須畏懼。賀佳言時不時轉頭看向他,他早已察覺,不知道多少次以后,他忍不住問她:“你到底在看什么?”
賀佳言眉心舒展,笑得格外燦爛:“我看看你是不是跟我一樣開心呢。”
由于還不沒到下班時間,各家小飯館的食客也不多。他們選了一個能夠無障礙觀望海景的位置,剛坐下不久,飯館的老板娘就拿著餐牌過來為他們寫菜。陸捷讓賀佳言拿主意,賀佳言還是依照他的口味點了一條海魚和兩道小菜。
雖然賀佳言只點了三道菜,但他們也不太能吃完。浪費糧食會折福的,他們吃吃停停,最后還是把盤子里的菜全部吃完。
將近晚上九點,他們才結賬離開。賀佳言看到不遠處的沙灘上有亮光,于是就拽著陸捷走過去。走近以后,她才知道原來有人在放孔明燈。
孔明燈上面寫著一行大字,賀佳言費了點勁才看得清楚,那是“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很快,孔明燈就順著風向飄遠,最后只剩一點點的火光。賀佳言收回視線,然后拉著陸捷坐到沙灘上。
陸捷不太情愿:“很臟。”
“怕什么!”賀佳言很堅持,一定要他坐下來。
僵持了三兩秒,陸捷還是妥協了。他坐下以后,賀佳言挽著他的手臂,靜靜地聽著浪花拍岸的聲響。遠處偶爾傳來低低沉沉的船鳴,伴著這起伏不止的潮浪聲,聽著倒有點滄桑的感覺。
海風夾著陣陣腥咸的味道,賀佳言看著被烏云遮掩了大半的朦朧月色,柔聲問他:“陸捷,看到月亮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嗎?”
雖然這句話沒有時間狀語,但陸捷知道她指的是分手以后的日子,他收緊了抱住她的手臂,語氣中有幾分嘆息的意味:“怎么可能沒有。”
“沒有看到月亮的時候想不想?”賀佳言又問。
陸捷放眼望向這片幽幽的海,他告訴賀佳言:“我想……你想我的時候,我也在想你。”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想念是最讓人煎熬的甜蜜。時至今天,賀佳言還清楚記得,那種因想念而輾轉反側、夜不能眠的滋味,有多么的磨人。被磨了數不清個夜晚,她才慢慢地心淡,開始嘗試淡忘一切,希望能徹底地把陸捷放下。如果陸捷再遲點回來,又或許她早點找到一個更愛我的人,那么他們的結局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完美。
又有一艘貨船駛過,駕駛艙外的紅燈一閃一閃的,他們目送這條慢吞吞的貨船走遠,誰也沒有主動說話。
海風漸漸變得強烈,偶爾卷起沙灘上的細沙,陸捷把她的臉護在自己懷里。被吹起的發尾掃在他臉上,一如這浪聲溫柔,他擁著她,好半晌以后才喚她的名字。
賀佳言輕輕地在他懷里蹭了蹭,接著應聲:“嗯?”
“你不開心?”陸捷問。
賀佳言沒有回答,她雙手繞到陸捷身后,然后抱住他的腰。
陸捷無聲地嘆氣,他又問:“還在擔心你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聞言,賀佳言從他懷里鉆出來,她反過來問他:“你害怕嗎?”
“不怕。”陸捷不慌不忙地回答,“只有你的立場跟我的一樣堅定、你的決心也跟我的一樣堅定,我不覺得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賀佳言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她嗔道:“這世界上沒什么值得你害怕的事情嗎?”
陸捷沉吟了下,回答:“有。現在我特別害怕你受不住家里的壓力,然后又跟我說分手。”
還在上大學的時候,陸捷曾經見識過因為失戀而借酒消愁、最終喝得酩酊大醉的男生。當時他特別不理解,不就是分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傷心半宿一晝肯定可以重新振作。
直到這失戀主角變成了自己,陸捷才發現,任何言語也沒有辦法表達這種無力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挫敗、讓他消沉,就連他那輕微的煙癮,也是從那個時候染上的。他突然感慨起來,低聲對賀佳言說:“答應我吧,再也不要跟我說分手了。”
賀佳言摸索到他的手掌,輕輕地握住:“如果你不惹我生氣,我就不說。”
陸捷撓她的癢癢肉:“你什么時候學得這么壞?”
“你不教育我,我當然會學壞。”賀佳言笑著說。
賀佳言左扭左轉地閃躲,同時想法設法地摁住他的手。他的反應太敏捷,賀佳言從頭到尾都處于下風,最后軟倒在她懷里,笑得發抖。陸捷也在笑,那低沉的笑聲從胸腔中傳來,她惱羞成怒,張嘴就咬住他的手臂。
“我發現你特別喜歡咬人。”陸捷記得,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