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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他總打咱們的主意,若是能得咱們中的哪一個為妻,將來光是嫁妝就夠他們后半輩子享用了。”崔書寧嘆道。“可這樣的男人沒骨氣,嫁到寒漠又只剩受罪,咱們誰瞧得上他?”
“是啊,咱們大厲的公子再不濟,也知道禮儀規(guī)矩。雖說背后許也議論咱們,但面上從來都是謙和有禮的。里頭也有幾個愛動心眼的,但誰不是從一而終,沒見過他這般朝三暮四不要臉的人。”
幾位少女嘴硬心軟,雖說不喜歡秦月瑤,但方才的對話還是特意提高了聲音,有意警醒她一番。
秦瑾瑤聞言輕輕捏了捏寄云的手以示安慰,這才看向秦月瑤那邊。
秦月瑤自然聽見幾人的話,然而她根本不信。“你們別胡說八道編排高公子。今兒高公子是特意撫琴給我聽得,也只看了我一個人,什么時候把你們放在眼里過。我看你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我吧。”
趙晚寧的上齒輕輕咬住下嘴唇。說實話,她有幾分相信崔書寧所說的。因為在來明德館讀書前,母親就囑咐過不許搭理寒漠國的皇子。
“月瑤……”她晃了晃秦月瑤的胳膊,但秦月瑤此刻怒火中燒,根本聽不見。像一只紅了眼的小公雞一般,秦月瑤指著秦瑾瑤的鼻子道:“你少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看是你瞧上了寒漠國的皇子,所以才故意聯(lián)合了她們一起來挑唆我。哼,秦瑾瑤我告訴你,我沒那么蠢。昨兒高公子已經(jīng)跟我說過,寒漠國雖然小,但并沒有你們說得那么寒酸窘迫。”
“你,你們要是不信,去看那詩琴。要是寒漠真的那么窮,怎么會有純金打造的詩琴!”秦月瑤氣得恨不得扇秦瑾瑤一個耳光。“你怎么總要和我做對。母親說了不讓我理你,你卻偏偏不放過我。哼,秦瑾瑤你等著,我秦月瑤一定嫁得比你好百倍。”
說完,她奪門而出,身后的寶音趕緊拎著書箱,沖著眾人賠了一禮而后追了出去。趙晚寧吶吶半晌,最后也跟了出去。
厲盈盈聳聳肩,回身懶懶整理起自己的書本來。“瑾瑤,你妹妹,怕是腦筋有什么問題吧。”
崔書寧也眨著眼睛道;“是啊,瑾瑤。咱們都是一片好意,她怎么能這么想的。”
“隨她去吧。”秦瑾瑤也沒想到能有這么一出兒。看來何氏真是養(yǎng)得好閨女,被寵得根本分不清好壞。
“這下,恐怕高弼真是心想事成了。”厲盈盈咂舌道。
秦瑾瑤也不屑多管秦月瑤的事,她還惦記著下午去染墨坊看看。
今日的秦瑾瑤穿了自己初入秦府時的那套衣裳。裙裾上是針腳細密的芙蓉花,細腰盈盈一握,烏黑的云鬢上斜簪著一支玉石步搖。
她不是喜歡奢靡的人,所以只在初入府時買了兩件織云錦的衣裳,后來又蒙宣安侯夫人送了兩件,其他的便都是家常的衣裳。
當然,如此行事也是為了避免引起何氏的懷疑。
這套衣裳輕快好看,連小桃也止不住地看她。但就在她剛下馬車的功夫,小桃忽而湊到她耳邊輕輕道:“姑娘,平兒跟在后頭呢。”
秦瑾瑤沒忘記,平兒是何氏的人,因此雖然同住小院,但幾乎從來沒讓平兒進過自己的內(nèi)室,她做的始終都是灑掃院子之類的事。
“想必是何氏又搭錯了筋。”小桃撇嘴道。
“還好咱們下馬車的地方不是染墨坊門口。”秦瑾瑤輕聲道:“無妨。她愿意跟著就讓她跟著吧,咱們隨處走走。”
染墨坊門口,顧修延緩緩勒住韁繩。白管事在旁邊也騎著一匹棗紅馬,此刻與顧修延并肩立著,低聲說道:“殿下,新開的書坊只有這一家,老奴進去查過了,沒什么問題。”
“嗯。”顧修延的大手把玩著手里的馬鞭。“走,進去看看!”
白管事蹙眉,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殿下,您從來不進這種小書坊,今兒是怎么了。”在進門的一瞬,白管事問道。
“隨意瞧瞧而已。”顧修延身材高大,今日一襲白衣,顯得愈發(fā)俊美如仙,然而周身的氣度卻又盛氣逼人,讓人望之心驚。
宋永幾乎都要拉著丹娘跪在地上。他不認識攝政王,但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非富即貴,而且并非尋常的達官貴人。
丹娘也十分拘謹,往日的伶俐勁兒此刻顯得有些不足。“這位,這位大人不知要選些什么書?”
顧修延的指尖一本本滑過書脊,每一本書脊上都有春禾二字。
“這些書,都賣了多少本了?”白管事看見春禾二字,心里靈機一動,開口問道。
宋永與丹娘對視一眼,決定說實話。“這個月一共賣了四千五百本。”
“這些書的紋樣似乎與旁的話本不太一樣,倒是別致。”白管事摩挲著《長相廝》書皮的仙鶴紋樣說道。
似乎感受到二人沒有惡意,丹娘說起話來底氣足了許多。“是,咱們?nèi)灸辉挶居眯模y樣都是依照話本所講的故事所定下來的。比如您手上拿的那本書,說的是一雙仙鶴化身為人,歷經(jīng)磨難最終長相廝守的故事。”
“的確用心。你們這鋪子布置得也不錯。”白管事掃視一圈,笑呵呵說道。進門時碩大的書案,整整齊齊擺著春禾的七本書,中間擱著高香幾,左右擺著菖蒲子,文竹,銅錢草等。
左側(cè)的書架子上放著不同的書,似乎是被人精心挑選過,雖然種類不多,但都是風評極好的書。右手邊是古箏,下頭放著高低兩把禪椅,墻上掛著一幅水墨畫。方寸之間,盡顯清雅。
白管事站在那,止不住地夸贊道:“這書坊主人的布置果真精心,高低錯落,空滿得當實在難得,難得。”
白管事并沒聽過秦瑾瑤提起話本之事,因此自然不會把秦瑾瑤與春禾對上號。可顧修延卻已經(jīng)明白,眼前的書坊是歸秦瑾瑤所有。
他想起秦瑾瑤那日中毒后所說的句句胡話。從她少時的經(jīng)歷,到寫話本的秘密,從對外祖母的思念,再到為母報仇的決心。
又想起《浣女傳》中小小浣女的剛毅倔強,孤傲聰慧。似乎那浣女便是秦瑾瑤的影子。
顧修延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如此了解一個人。或者說,第一次有人如此吸引他,讓他止不住想去了解。
“每樣包一本。”顧修延指著案上春禾的七本書道。他只看過《浣女傳》,但足以改變他對話本的全部印象。
“得嘞。”宋永高高興興地答應(yīng)下來。這些日子以來,染墨坊的生意越來越好,他跟丹娘發(fā)自內(nèi)心地高興。
很快,一摞書被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白管事。白管事正要吩咐底下人接著,沒想到顧修延一雙大手伸過來,將一摞書盡數(shù)攬在了懷里。
宋永咯咯笑道:“大人好氣力。”
“轉(zhuǎn)告你家主子,往后不會再禁話本。”在離開染墨坊之前,顧修延說道。
“禁話本?”丹娘看著顧修延高大的背影,猛然反應(yīng)過來。“方才那人,莫不是攝政王殿下?”
“不會吧,攝政王殿下也來看咱們姑娘的話本了?”宋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到秦瑾瑤到的時候,看見的依然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樣子。秦瑾瑤不由得一笑,問道;“這是怎么了?”
“姑娘,是好事,大好事。”丹娘醒過神,拍著巴掌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