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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自己頭一次見到秦瑾瑤，恰好在議論禁話本一事，小人兒像是被抓住了軟肋一般，急躁而又委屈地喊出一句“不成。”

莫不是？顧修延的手摩挲上春禾二字。

春禾，春禾，其實是一個秦字。

顧修延的唇角勾起弧度。再望向桌角的菖蒲，顧修延的眉目更加柔和。怪不得她對話本如此在意，原是靠它謀生。

翻過書脊，背面赫然寫著一兩一本的價格，顧修延便再笑。原以為是個可憐的，沒想到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按照這要價來看，只怕她賺下的銀子已有不少。恐怕，就連禹州的一些富貴人家里，手頭的存銀也越不過她去。

怪不得出手便是玉如意，織云錦，紫金石硯。

等到白管事領(lǐng)了捧書的小廝進(jìn)門時，便見顧修延的唇邊掛著難得的笑意。白管事嘿嘿一笑，湊上前道：“殿下，又有捷報傳來？”

顧修延搖搖頭。

白管事這才瞧見桌上多了一本春禾的《浣女傳》。“殿下是在笑這話本？咦，這話本似乎是在哪里見過的。”

顧修延拿狼毫輕快地扣了一下硯臺道：“你自然是見過的。”

白管事依然不明白，顧修延卻不再解釋下去，只是笑吟吟吩咐道：“你去查查近來哪家書坊是新開的。”

“哎呦我的殿下，如今禁書這風(fēng)頭這么緊，誰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開書坊，那不是自找苦吃么？”白管事嘖嘖道。

“盡管去查便是。”顧修延看著桌上的浣女傳，語氣懶散。“尤其是賣了這本書的，定要查出來。”

“這……”白管事一邊走出去一邊搖了搖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兒也沒什么好事啊，怎么忽然這么高興了。嘖，猜不透啊，真是猜不透。”

秦瑾瑤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幾乎已經(jīng)被洞悉，此刻正與小桃一起算染墨坊這個月的帳。不得不說，自從崔書寧她們幾個接連來往染墨坊后，不出半月，染墨坊的生意已經(jīng)好了不少。

自然光靠這幾個人是不夠的，而是她們幾個的來往，讓染墨坊真正走進(jìn)了禹州貴女圈的視野之中。盡管大厲安居繁榮，但一兩一本的話本依然不可謂不貴，因此這些書平頭百姓是看不起的，即便偶爾買一本，通常也是作為生辰禮物才買。真正能買得起這些書的，實際上那些貴女，甚至還有貴女的丫鬟們。

據(jù)秦瑾瑤所知，光是崔書寧所在的崔府便買了六十五本書。其中除了崔書寧留作送人之用的一小半外，剩下的都是崔府的其她女眷或丫鬟所買。

此外，還有許多禹州小門小戶家的女兒，聽聞貴女們風(fēng)行染墨坊的話本，便也都來湊熱鬧，每回也能捧三本兩本回去。

如此一來，染墨坊的生意自然好了起來，特別是她最喜歡的那本《浣女傳》賣得最好，隱隱已經(jīng)逼近溫子然的書了。因此雖說仍然趕不上凌月閣，但她覺得也是遲早的事。

當(dāng)然，秦瑾瑤也沒虧待崔書寧幾人。她吩咐了丹娘，若有新書，第一時間便要送到崔書寧等幾人手上。若是她們帶旁人來買書，也要照應(yīng)她們的面子，按照半價去算。

次日，秦瑾瑤照例往明德館去。這兩日因為秦月瑤被夫子責(zé)罰抄寫明德二字，秦瑾瑤受了何氏不少冷言冷語。而且秦瑾瑤還發(fā)現(xiàn)，何氏往臨安公主府跑得更勤了。

想必二人是在針對自己想什么法子。

秦瑾瑤覺得，自己須得盡快查明當(dāng)年之事了。“榮姨娘那如何？”

第34章

“近來很是不好。”小桃回道。“原先還得寵，但自從秦府與臨安公主府又熱絡(luò)起來，咱們大人對夫人的態(tài)度也跟著水漲船高，原先大人每旬有七八日宿在榮姨娘那，現(xiàn)在能陪著用頓晚膳便是不錯的。不過，這兩日是什么情形還不知道，祥兒已經(jīng)去問了。”

“那咱們等等便是。”秦瑾瑤坐在書案前繼續(xù)寫話本。寫話本用紙極多，原本還擔(dān)心被何氏發(fā)現(xiàn)，但如今日日要去明德館念書，倒是方便多了。

“姑娘這一本寫的是什么？”小桃一邊研墨一邊輕聲問道。

秦瑾瑤稍稍頓筆，隨后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三個娟秀清麗的小字。

“小梁祝？”小桃不明白。

秦瑾瑤笑道：“二人是在書院認(rèn)識的，所以說是小梁祝。”

“噢……”小桃似乎明白過來，連連點頭，而后繼續(xù)認(rèn)真地研墨，不再吭聲打擾秦瑾瑤。

等到寫了半個時辰，小桃上前為秦瑾瑤輕輕揉捏著手腕，才聽見祥兒推門進(jìn)來的聲音，而后湊到秦瑾瑤身邊，低聲說道：“姑娘，榮姨娘病了。”

“榮姨娘年紀(jì)輕輕，怎么會生病？”

“真是病了，奴婢親眼看見的，榮姨娘大把大把地掉頭發(fā)。方才我與她說話的功夫，她用手輕輕那么一順，便掉了一大把。現(xiàn)下頭皮瞧著很不好看呢。”祥兒捂著胸口，顯然是嚇壞了。

“你說呢？”秦瑾瑤看向小桃。

“女子容貌最為重要，我想榮姨娘不是得了病，而是被人害了。”

“沒錯。何氏若是容人之輩，府里不會只有一個姨娘。此事一定與她有莫大的干系。”秦瑾瑤放下手里的筆，看向祥兒道：“榮姨娘怎么說？”

“榮姨娘慌得跟什么似的，早就沒了主意。不過她倒是說，要是姑娘能找到神醫(yī)幫她治病，她往后一定掏心掏肺地向著姑娘。”

“掏心掏肺？她當(dāng)初就是這么跟我說得，可這都幾個月過去了，除了跟咱們這要銀子，她可什么忙都沒幫上。就連這兩回姑娘挨何氏的罵，她都在旁邊看熱鬧。”小桃急赤白臉道。

“小桃。”秦瑾瑤打斷了她，隨后稍加沉吟道：“但這件事我必須要幫她一把。何氏與蘇媚都不是咱們的人，若再失了榮姨娘，咱們便徹底查不出當(dāng)年的事了。”

“那咱們怎么做？”小桃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秦瑾瑤的念頭。她相信自己家的姑娘從沒錯過。

“你們記不記得，榮姨娘身邊有幾位丫鬟？”

祥兒先回答道：“姑娘，榮姨娘身邊共有兩個大丫鬟，一個小丫鬟，還有一位婆子。這四個人我都是認(rèn)識的，都是何氏身邊的姑姑手底下的人。姑娘若是從她們?nèi)胧峙率怯行╇y，她們自小都是何氏的人，恐怕不是銀子能撬開的嘴。”

秦瑾瑤頷首，嬌艷的面龐上靈氣閃動。“我知道了。你記著我接下來的話，找機(jī)會原封不動地轉(zhuǎn)告榮姨娘，讓她照做。之后的事，交給我來辦便是。”

“好。”小桃點了點頭。

次日去明德館。這幾日以來，秦月瑤似乎是被何氏囑咐了什么，一直消停得很。而趙晚寧則一直是頂著烏黑的眼圈來上學(xué)的，也不知是因為抄寫明德二字累著了，還是因為名譽受損而傷心過度，以致失眠，總之神色憔悴極了。

而崔書寧此刻也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二人跟秦瑾瑤過不去，因此也不愛與二人為伍，只是拉著秦瑾瑤議論話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