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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道侶二人是吵架了么?顧明煙話中滿是戲謔,我可是贈了朱雀同心玦給你們當賀禮,你們這樣,倒是讓我深感愧疚了。
聞人桓聽著他的玩笑話,神色愈發(fā)沉重,他視線緊鎖住顧明煙的臉,忍不住打斷他:明煙,你我多年相交,這輩子我當你是我唯一的知交好友。
顧明煙收斂笑意,對上他的眼。
聞人桓一字一句,說:我再問你一次,他在不在你這兒?
顧明煙凝視他,卻是露出困惑之色,阿桓,我那日去飛陽宗,你可是寶貝得很,你那位道侶我非但連面沒見過,甚至連姓甚名誰我也不知,你總是懷疑他在我這,難道我應該認識他?
這句話讓聞人桓神色恍惚,他回過神,才搖頭,不、不是。
明煙,他他跟我生了些口角,然后便離家了。那陣子只有你來飛陽宗,所以我以為他是悄悄跟著你們離開飛陽宗。聞人桓突然抱拳而道:明煙,既然他不在此處,那我也不叨擾,告辭了。
等等,顧明煙從那把尊貴的白玉琉璃椅起身,快步走下臺階來到好友身邊,阿桓,你這樣尋人可是大海撈針。你將他的名字與畫像給我,我自可幫你。
聞人桓后退一步,不必了,不必勞師動眾。其實他也只是鬧些小脾氣,估計也還在飛陽宗附近,我回去看看。
不等顧明煙挽留,他帶著侍女急匆匆便走了。
顧明煙負手而立,過了許久,他的侍者清竹才從殿門折回,宗主,聞人少主帶著那位姑娘已經(jīng)下山了。
嗯,顧明煙瞥過他,只道:吩咐下去,這幾日天宗門各處暗哨必定要加強戒備。
清竹:宗主您是說,聞人少主會悄悄上山找人?
這個自然。顧明煙神色平靜,眼底掠過一抹精光,我認識他太久了,我剛才那番話,他頂多信個七分,唯有上山確認后,他才會安心離開。
那清竹也開始擔心起來,要是讓聞人少主發(fā)現(xiàn)
不會,他身邊出塵逸俊的人冷笑道,他不會在天門宗發(fā)現(xiàn)什么的。
聽到這句話,清竹一顆心又放下了。既然他們宗主這么說,自然是做好萬全準備。
聞人桓,注定不會找到那位宋公子。
誠如顧明煙所料,聞人桓下了山卻沒有走。
麗兒,你瞧得清楚么?當晚你暈倒前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聞人桓瞧著侍女搖了搖頭,心中那顆巨石更是重了幾分。
對不起少主,我認不出來麗兒雙手絞著衣角,她回憶起剛才殿內(nèi)主位上那如謫仙般的人物,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少主,我見那顧宗主說得真切,應該真的沒見過宋公子。您不是說他是您的好友嗎?麗兒只覺得剛才那位顧宗主確實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想來,應該不是他擄走宋公子。
聞人桓遙望著高聳入云的山峰,神色更加焦急。
麗兒說得沒錯,剛才他觀顧明煙一臉疑惑,確實沒有絲毫異樣。要么,就真的是他沒見過宋情;要么就是他心計極深,故意裝出不知情的模樣騙了他!
聞人桓眼下要顧慮的太多,倘若顧明煙真的沒見過宋情,那他絕對不能讓好友知道宋情尚存人世的消息。
思來想去,他有了決定。
當晚,一道人影悄悄潛進天門宗。
*
宗主,這些天聞人少主前后來了三次。不過,鎮(zhèn)上的暗哨來報,今早他已經(jīng)帶著人離開了天門宗境內(nèi)。
顧明煙手里的筆輕描而過,紙上一雙眼瞬間有了神采。所謂畫龍點睛,最后這一筆落下,紙上美人如同活了過來般。
紅衣朱顏,眉目含情,當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圖。
顧明煙滿意地放下筆,才看向侍從,待過些時日,可讓紫霞宗那些人放出風聲,就說在漠北之境曾見過小情的身影。
紫霞宗做的,是販賣消息的營生。
清竹當即便應是。
只怕那位聞人少主,該是在漠北之境耗上一些年了。
宗主,您可真是丹青妙手,這畫像可真如同宋公子進入畫里一般。清竹瞧出自家宗主心情極好。
顧明煙手指摩挲著畫上那張臉,喃喃道:不,我就是畫得再像,這畫又怎能比上真人呢?
隨即,他回過神,站起身道:走吧,是時候開始另一場好戲了。
清竹頷首,您放心,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
宋公子,請用餐。
宋情瞥過桌上精致的三菜一湯,只是別過臉。那侍從福了福身,便退下了。徒留他一人在這間華麗的屋內(nèi),對著一桌食物發(fā)呆。
他不知自己在這兒呆了多久,自從醒來發(fā)現(xiàn)被顧明煙軟禁于此后,他哭過、鬧過,用了無數(shù)辦法,可那男人就是讓人成天看著他。
錦衣玉食,甚至顧明煙每日都來看他數(shù)次,可卻絲毫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
這么想著,門又被推開,這回進來的,是俊美的白衣男人。
小情,怎么了?顧明煙走到他身邊,飯菜不合你胃口?是不是還想吃昨日那桃花酥,那我讓人撤下重新做
不用了,宋情咬了咬唇,才道:我不想吃。
男人神情溫柔至極,無論他發(fā)多大的脾氣,顧明煙總是能全然包容。除卻初見時那副對他又愛又懼的模樣,這些日子來,這個男人全然待他極其溫柔,像是把他當成易碎的瓷器般,沒有一絲不耐與重話。
日子久了,宋情也沒辦法對著這樣的人發(fā)脾氣。他只能生著悶氣,跟顧明煙磨下去。
這男人口口聲聲說他們曾經(jīng)海誓山盟,他們是因為誤會才一時分開,可宋情真的全然不記得了,他現(xiàn)在只想離開此處。
若是不想吃也無妨。顧明煙靠近他,鼻尖便嗅到清雅的蓮花香。他早就看出來,宋情如今的身體是用蓮花所化。
不知聞人父子用了何種辦法,竟然能將宋情的魂魄固在蓮花上。顧明煙聞著這股香氣,只覺得體內(nèi)一股火燒得更旺。
不過,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藏好所有欲望。
這是他今生唯一的渴望,他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宋情自是不知旁邊男人所想,他看著顧明煙的眼神帶上些許懇求,你讓我回去好不好?這么久未見,阿桓肯定很擔心我。你不是說,我們?nèi)藦男∫黄痖L大嗎?你讓我回去,等我見到他,如果如果真像你說的,我們以前好過,那我到時候再給你個說法,可以嗎?
這些日子他想了很久,或許顧明煙沒騙他,他們以前確實在一起過。可如今他已經(jīng)不記得所有事了,還與聞人桓有了婚約,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辜負聞人桓。
往日顧明煙聽到這種話,總是一言帶過。可今天,白衣男人卻是望著他,深深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這么說了,我還能不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