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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背景是高爾夫球場一角,還帶著幾分稚嫩學生氣的宋情,正拿著手帕替高大英俊的男人擦汗。鏡頭角度像是偷拍,男人的臉正好轉到另一邊,可宋情卻被卻拍得清清楚楚。
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含笑,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柔情。單從照片上,任何人一眼就能瞧出這張臉洋溢出來的愛意。
遺憾的是,照片上另一個主角穆嚴正好看向另一邊,并沒有發現身邊人的深情款款。
宋情蹲下身撿起照片,目光微動。這動作更是惹惱穆衍。
他猛地捉住宋情的手腕,是不是很意外,居然還有人拍下你這癡情模樣?
這張照片還是萬飛找的私家偵探從同行手里高價買來的,據說是當年某家娛樂報想挖穆嚴的花邊新聞,結果什么都拍不到。
說完,視線落在手上那只被戴了七八年的舊手表,穆衍又覺得眼睛生疼,難怪我送再名貴的表給你你都看不上,不肯換。原來是舊情人送的,你還念著我哥是吧?
穆衍,你現在這樣,是想要我說什么?宋情單手被他捉住,直勾勾與他對視,眼神毫無畏懼。這些天的溫言軟言仿佛成了穆衍的假象,眼前這人渾身散發出寒意,穆衍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解釋。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宋情挑眉看他,嘴邊泛起一抹涼薄的笑,你想我解釋什么?如果是這張照片,那確實是真的。
你果然爬上過穆嚴的床?穆衍震怒,可他話剛說完,宋情卻大聲反駁道:沒有!你侮辱我可以,你不能侮辱嚴哥!
嚴哥?叫得可真親熱!你私底下就是這么叫他的?穆衍只覺得心頭像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整個人理智全無,只想毀滅一切。
他甚至拼命在記憶中搜尋,卻發現這七年來,宋情每次在他面前提及穆嚴,總跟其他人一樣稱他為大穆總。
原來一切都是偽裝!
怒火燒得他失去往日的冷靜與風度,穆衍朝宋情吼道:你現在立刻給我交待清楚,你和穆嚴是怎么回事?
可面對男人滔天憤怒,宋情毫無懼色,他甚至帶著一種決絕的姿態,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宋情與穆嚴的故事并不復雜。
宋情出生在龍城近郊一個農村,父母都是靠打工維生,生活清貧。在他五歲那年,宋父在下班回家路上被汽車撞了,人沒了,司機肇事逃逸,也找不到賠償。孤兒寡母相依為命,宋母只能一直游轉于各個工地打苦工。
好在宋情從小聰明懂事,學習成績一直是學校頂尖水平。等他考上龍城最好的高中龍城一中后,眼見高考在即,宋情有望考上好大學,這時宋母卻因為工地工人裝卸機器不慎,被掉下來的機器砸中頭部,當場身亡。
高考前夕痛失唯一至親,宋情當時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書也沒心思讀了,好幾次向學校申請退學。這樣一個沖擊國內一等學府的頂尖學霸,學校老師自然不能看著他自斷前程。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勸他,而這回,宋情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正接受對方苦心勸解時,正好碰上回母校捐資的穆嚴。
穆嚴當時接管宏達,是龍城有名的青年企業家。他給母校捐資建樓,校長一行人引著他四處參觀,正好碰見這一幕。
穆嚴隨口一問,老師就把宋情的事說了。聽到一個頂尖學子竟然要因為父母雙亡,家境貧寒要輟學,他當場就表示愿意出資供宋情一直讀書,只要他想讀,就算讀到博士他都愿意供。
可惜當時的宋情萬念俱灰,這樣的恩情他絲毫不想領。但一個學生哪有發言權利?校長大喜過望,直接替他作主感謝穆嚴。
就在所有人以為宋情的問題已經解決時,某個周日天還沒亮,宋情一個人跑到龍城江堤邊,一坐數小時,最后縱身一躍
穿著龍城一中校服的學生掉進海里,周圍不少人都圍過來幫忙救人。無獨有偶,這天穆嚴恰好約了朋友出海釣魚。人剛下車,遠遠就看著一堆晨運的老伯老太圍在一起,還有人一直嚷著救人。
穆嚴想也不想,就讓司機過去幫忙。幸虧司機年輕力壯又熟水性,下水沒多久就把人給撈上來。
等司機把人翻過來,穆嚴這才發現溺水者竟然就是不久前自己剛資助的高材生。他立馬爽了朋友的約,將人帶到醫院救治。
年輕人總是認為死亡很簡單,宋情在海里經歷過真正瀕死體驗,總算是醒悟過來。加上穆嚴對他的鼓勵,他重新回到教室,奮發準備高考。
對于這位救命恩人,宋情已悄悄在心底將他供上神壇,瞻仰膜拜。甚至在選擇志愿時,他想也不想就選擇了金融專業。
四年后,已經從華國最頂尖的高等學府A大畢業,宋情拒絕眾多國外名企的offer,一心選擇了宏達。
進入宏達后,憑借優異的學歷與過硬的能力,他很快就得到穆嚴的賞識。甚至穆嚴破格提拔他當貼身秘書,幾乎是手把手培養他成為左膀右臂。
在穆嚴看來,宋情就像他無心栽下的柳枝。春風幾度,小小的柳枝竟長成堅韌柳樹,成為一道美麗風景。
他欣賞、信任這個后輩,也決心要好好栽培對方。只是他沒想到,這雙總是仰望著他的雙眸,在他轉過頭時,卻流露出深深愛意。
是,我愛他。談及穆嚴,宋情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對我這么好。如果沒有他,我根本沒錢繼續讀書,甚至,我就淹死在那片海底了。
聽著這一切,穆衍只覺得可笑,不過是小小恩惠,你就
如果那天是你,你會救我嗎?宋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也變得冰冷,穆衍,如果是你,你出錢給學校建樓,為的肯定是把媒體叫來大肆宣傳報道。你會去注意一個想退學的學生?
如果是你,根本不會想救人,因為太麻煩了!
卸下偽裝,宋情此刻尖銳凌利,一字一句都直戳穆衍心窩。穆衍,你憑什么說嚴哥給我的是小小恩惠?我告訴你,沒有他,我今天就不會站在你面前。
好,很好。穆衍怒極反笑,眼底透著嗜血的欲望,你平時那副溫順的樣子,都是裝給我看的?
猛地將人撲進沙發,男人一只手緊緊鎖住那抹白皙略顯瘦削的脖頸,似乎稍加用力就能將之扭斷。
實際上,穆衍現在是極力讓自己別真的讓宋情斷氣,你既然那么愛穆嚴,他死了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還裝出忠心耿耿的樣子跟在我后面?最后爬上我的床?
宋情,當婊/子也要有點職業道德。你這么一邊被我/艸,一邊念著我那死鬼大哥,你自己就不覺得惡心嗎?
脖子被死死卡住,宋情整張臉漲得通紅,可他卻沒有掙扎,反而使盡力氣,用著支離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道:當當初是是你強|女干我的
他倆的第一次,是穆衍趁著宋情醉酒不醒人事,半強迫成事的。
穆衍顯然也回憶起那一夜,他臉色陣青陣白。
如果如果不是嚴哥嚴哥臨終前叫我、叫我一定要幫你我根、根本不會當你秘書
宋情的話,像最后一根線,把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合理之處全部串起來,形成完美邏輯閉環。
是了,穆衍在最初時也想過,宋情跟他并沒交情,一個普通下屬,為什么要廢寢忘餐、不計回報地為他奮身投入工作?
思及這點,一個更可怕的猜測突然浮現在腦海中。連穆衍自己也沒發現,他嘴唇微顫,說出口的話竟然透著幾分可憐。
宋情,你告訴我,你把我當成什么?
宋情瞳孔倒映出他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句,像在宣讀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