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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解酒湯啊,我剛好想到廚房好像有材料,”簡桃核對著,“說是三克黃糖,沒有黃糖的話白砂糖也行吧?”
燈光下她舉起砂糖瓶,抬眼確認標簽,光線從額發間垂落,側臉勾邊泛起淺黃的光暈。
謝行川挑了下眉,“你是打算給多少?量杯呢?”
“目測的,”簡桃把工具都塞他手里,“烏梅、桂花、白糖一起煮就行了,正好你來了,喏,自己煮吧。”
他覺得好笑:“讓喝醉的人煮醒酒湯,你這跟讓病人自己煮藥有什么區別?”
簡桃終于停下動作,別有意味的目光在他身上蕩了兩圈,晃了晃手上的水,警惕道:“我看你沒醉。”
“……”
說完她就要逃之夭夭,結果計劃失敗,被人抓回來,被迫給他煮完了醒酒湯,這一晚才算結束。
次日早上七點,簡桃鬧鐘按時響起。
她手臂熟練伸到枕頭下,側邊鎖屏按了關閉,這才一點點尋回意識。
撐著手臂坐起來時,簡桃還在緩神,不由得打了個呵欠,拿起手機看消息。
謝行川大概是醒了有一段時間,也靠在床頭,將燈調亮后側眼看她:“剛睡醒就打呵欠?”
她張口就來:“可能昨晚煮東西累著了吧。”
“嗯,給我煮個解酒湯煮了五分鐘,半夜說煮的太累所以餓了,然后我起來給你煮了半小時的雪梨銀耳,”他聲色淡淡,“你指的這事兒?”
“……”
左耳進右耳出,簡桃裝傻,不解地看向他:“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謝行川學她模樣復述一遍,爾后起身,捏了下她下巴,“你就窩里橫吧你。”
*
收拾完之后,二人各自出門,忙自己的事情。
謝行川在圈內的工作一直挺佛系,最近在忙的應該是私人的事情,簡桃無意間看到過幾次合同和一些資料,應當是從后母那兒拿回母親公司的流程。
簡桃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在常人眼中無束又散漫,一年十二個月,拍戲加上營業頂多六個月,剩下的時間全都神隱,但饒是如此,也靠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人氣一直都是巔峰。
但他私下其實有很多事要做,例如如何保住母親的公司、如何拿回那些東西——他只是表面上裝作玩世不恭,實則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日夜兼程,從未歇止。
高中時候也是那樣。
簡桃看著他鮮紅的成績單,一再地束手無策,以為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什么都學不明白。
——然后高考那年,他們一個是文科狀元,一個是理科狀元。
謝行川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輕松愉快,那是他呈給世界的保護色。
簡桃曾覺得他很遙遠,也因為高二同他前后桌整整一年,四人同行去過無數地方,而她竟然也不知道,其實他成績一直都很好,不求上進的模樣全是演的。
因此即使婚后,也愈發覺得他們不熟,好像自己從來沒有讀懂他。
可現在想起又覺得,他總有他自己的思量,時間這么長,她總有時間去了解的。
他也并不是不愿意對她說,不是嗎?
這么想著,她也順利走到了自己商務車的停車位上,暫時把這些想法告一段落,啟程前往練功房。
她現在自己都忙得暈頭轉向,居然還能騰出心思去思考謝行川的彎彎繞繞,她看她真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咒了。
怪不得觀眾都說謝行川會下蠱,她看確實。
路上思緒放空了十多分鐘,車子抵達練舞房,她換好需要的衣服,全身心投入到舞蹈當中。
工作原因,她有一陣子沒練了,最近要拾起來,以確保《玲瓏》開拍時能有最好的狀態。
身段越柔,在古裝戲里就會呈現得越好。
她一直練到下午三點,這才沖了個澡,前往綜藝拍攝地,看選手練得怎么樣了。
在車上短暫小憩了一會兒,等車停下,她半小時的補覺也宣告結束。
下了車,排練室內氣氛不錯,大家都在忙著提升,甚至幾分鐘后才發現她來了。
此起彼伏的“小桃老師好”響起,簡桃點了點頭,這才道:“有什么問題嗎?不太有把握的都可以跟我說說。”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她都在解答大家的提問,甚至有些學生自己的網劇劇本、配角之類的戲份,也會拿來問她要怎么演,她也細致地一一解答,將自己的經驗融合給他們。
唯獨有個男生一直坐在角落,狀態很不對勁,在跟自己較勁似的,有時還會痛苦地敲頭,一旁的女生跟她說,“老師,要不你去看看崔璽吧,他今天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把大家的問題解決完,她這才走到崔璽面前,問:“看你一直在背臺詞,有哪里卡住了嗎?”
“也不是,”他指了指劇本,“就是這段,怎么演都感覺不對味,表演痕跡很重……”
簡桃瀏覽了劇本,又看完他的表演,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你知道為什么怎么演都覺得不夠嗎?”
她說:“因為你在演。”
崔璽怔了下。
簡桃說:“演戲是一個體會的過程,所以對演員來說,記憶是個很重要的事情。比如你今天被割破了手指,你立刻記住你的反應和狀態,以后要演就能調動出來;或者你今天演了個錯過車的,你覺得還不夠好,那你以后錯過一些東西的時候就要立馬想起來,然后記住自己這個狀態,后面再把它演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