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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那么漂亮又那么熱鬧,但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第二天冠禮過了,那份賀禮也就沒有單獨給出去的理由,從此都只好藏進了妝奩里。
說起來,那次冠禮皇后沒有準許婉婉參加,可就在方才她出門前,程氏派身邊的素琴姑姑來給她送了套宮裝。
“昨日小公子百日宴,皇后娘娘派人賜了恩賞,這些是姑娘的,姑娘收好。”
婉婉這還是頭回收到皇后的賞賜。
那是一套藕荷色廣袖妝花宮裝裙,搭配的綬帶與玉佩一應俱全,是宮里的東西,她尋常其實并沒有用得上的地方。
然而才這么想,便又聽素琴道:“今兒個來倒還有件事,過些日子夫人要帶大小姐進宮覲見皇后娘娘,姑娘這回也去,早些有個準備。”
“我也去嗎?”
婉婉當下搖扇子的手都一頓,“可是我哪里來的身份進宮呀?”
這話倒不是她妄自菲薄,畢竟皇宮又不是誰家后花園,是個人都能去瞧瞧。
三小姐陸淇哪怕才名出眾,也還是因為身份不夠,回/回都被程氏排除在參加宮宴的名單之外,這連向來偏寵趙姨娘和陸淇的靖安侯陸進廉都挑不出錯處。
更遑論,婉婉只是一個原本和陸家并沒有實際關系的孤女。
素琴道:“是皇后娘娘親自說要見見姑娘的。”
“姑娘來侯府這些年一直在老夫人膝下盡孝,闔府都看在眼里,娘娘身份再貴重,卻總歸還是老夫人的親閨女,念著這一層便想當面瞧瞧您,回頭也是您的一道臉面。”
這話也就是教她去皇后跟前再鍍一層金的意思。
教人知道靖安侯府是真正看重她的,日后嫁入別的官宦之家,逢宮宴拜會她都至少在皇后跟前臉熟,到了婆家也是一道底氣。
也不知是不是老夫人的意思,但話說到這份上,婉婉如何還有回絕的道理?
素琴走后,云茵捧著宮裝收進柜子里,“姑娘怎么了,聽說要去見皇后娘娘,緊張了?”
婉婉確實有點緊張,這才冒雨來如意館,打算問問偶爾會進宮看望皇后的陸雯。
盛夏的雨陣勢頗大,沒走一段兒,婉婉裙擺盡都濕透了。
她收傘進如意館時,陸雯百無聊賴地偎在軟榻上,早上才說哭了陸淇,眼下她倒是已然完全云淡風輕了。
陸雯正在瞧一副卷軸。
畫軸的卷首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紙張則用的是已絕版的博陽紙,顯然是千金難求的名家名作。
“姐姐又是從哪里尋到了這么個好物件兒?”
婉婉坐在一邊,婢女桂芝從善如流遞上了軟鞋來,又給她一方毯子,請她先將濕透的半腰裙子脫下來,好拿去給烘干。
她在陸雯這里也不必拘著,陸雯待陸淇刻薄,大多都是因為長輩之間的緣故,除卻那層緣故,她對婉婉一向都是極關照的。
陸雯手撐著小幾,道:“這個不是我的,是有人教我轉交給三哥的。”
“給表哥的?”
婉婉眉尖抽動了下,復又看了那卷軸一眼,“能輾轉到你手上……莫不是哪家小姐送的吧?”
陸雯聽著了然一笑。
她生得一副瓜子臉丹鳳眼,眼尾稍稍上揚帶些凌人又嫵媚的矛盾感,笑起來神采飛揚,十足英氣明艷的長相。
“知道是誰嗎?你猜猜看,絕對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婉婉哪兒猜得出來這個,現如今盛京的大家閨秀她還沒認全呢,可比不得陸雯,全盛京的大家閨秀都是她的“手帕交”。
她胡亂猜了兩個傳言中心儀陸玨的人選,陸雯擺夠了譜,才豁然道:
“是姜蘊!”
“中書府上那位姜小姐嗎?”
陸雯點頭,“五年前姜蘊與我兩相對面眼中卻都沒有我,如今若非為了三哥,她哪兒肯放下自己的身段兒主動來尋我?”
這位姜小姐能讓陸雯都高看一眼的“身段兒”,不僅僅因為出身中書令府,更因為當今圣上的親妹妹永安長公主,是姜蘊的舅母,且十分疼愛她。
陸雯靠著軟枕,努努嘴,“昌寧郡主那件事之后,恐怕也只有她還有底氣主動向三哥示好了,我日后興許用得著她,正好做個順水人情咯。”
陸玨身為靖安侯世子,他的婚事無論是對皇后還是對侯府而言,都無疑是重中之重,輕易是不可能定下來的,送一副卷軸也無關大局。
便譬如三年前昌寧郡主愛慕陸玨,費盡心思多番追求無果,心急之下甚至不管不顧求至了御前,意欲跪請圣上下旨賜婚。
可即便如此,消息傳到鳳儀宮,皇后娘娘也未留半分情面。
不僅厲言將其斥回,哪怕后來昌寧郡主在府中尋死覓活,吵著上吊時繩子都絆脖子上了,也都沒能換來侯府半分退讓,生生將睿王府變成了盛京一大笑話。
此事一出,不知打消了城中多少貴女對陸玨的愛慕之心。
但與昌寧郡主出身閑散王府相比,姜家在朝中的權勢顯然更穩固,說不準姜蘊就會是靖安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呢?
因此陸雯并不介意與姜蘊盡釋前嫌,還愿意幫姜蘊一把。
這些利弊之間的權衡婉婉不見得想到,可臨了垂眸又看了眼那幅卷軸,她眸中還是不由得黯然下來。
陸雯眼下沒功夫注意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