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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澤心有疑慮,想了想就道:“帶她一起走吧。”
映瓊雖是不解,卻毫無置疑,段承澤抱著黃衣女子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車重新往前行駛。
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宛如珠簾散落一地,滴答滴答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家安靜的小茶館里,幾個人圍坐在桌邊,出于禮數,阿九便起身斟茶。
謝修眀意味不明的看著她笑,手抵著下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阿九懶得理他,朝著楚陌景甜甜一笑:“師兄,喝茶。”
楚陌景見她如此乖巧,眼中含了幾分清淺笑意,不過語氣仍是略顯嚴肅:“以后別亂跑。”
阿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是,師兄。”
楚陌景微微無奈,每次他這般說阿九,她都是一點不猶豫的答應,可她還真沒幾次是做到的……小師妹太任性頑劣,他總舍不得像教訓少陵一樣教訓她,不過等這事了結,還是得好好管教一下。
謝修眀看阿九這時甚是乖巧可愛,一點不見方才的兇悍,心覺好笑,果然小師妹都是聽從大師兄的話,一點沒錯。
大家都坐了下來,楚陌景抬頭詢問,謝修眀沉吟片刻,才將從他師父口中聽來的事一一道來。
原來邱長老跟谷主是同一時代的天之驕子,在武學之道上如兩顆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只不過邱長老最后還是輸給了谷主。兩個人一個建立了卻憂谷,一個守在千層塔,直到二十多年前,邱長老收了生平最得意的關門弟子謝修眀,而那時,凌茂群卻背叛了谷主,這才令邱長老略勝一籌。
不過后來谷主驅逐了凌茂群,時隔幾年,又不知從哪帶回了楚陌景,將那還在襁褓之中的嬰孩收做了大弟子,悉心教導。邱長老知曉后,心中就升起一個念頭,他們新收的弟子年齡相差不大,但都是天生的武學奇才,恰如當年的他跟谷主。
因為邱長老當年敗給谷主,心中一直不平,所以他便跟谷主說定下二十年之約,二十年后千層塔開啟之日,讓他們倆的徒弟再一決高下……這些年來,邱長老一直全心教導謝修眀,為的就是要讓他贏了楚陌景,也算是為他自己掙口氣。
謝修眀以前年幼無知的時候,成功的被邱長老洗腦了:師父有個宿敵,宿敵的徒弟就是他的宿敵,要好好練武功,將來打敗宿敵……
等謝修眀大一點的時候,邱長老就給謝修眀分析楚陌景:你宿敵長得如何如何,性格如何如何,武功如何如何,悟性如何如何……吧啦吧啦的說上一大堆,說得謝修眀暈頭轉向才罷休。
為此,小小的謝修眀就會更加勤奮練武功。
是以,謝修眀一見面就認出了楚陌景,結果……說好的宿敵呢?師父你是在逗我?
聽他說了半天,其他幾人:“……”
阿九轉頭,“師兄,師父有跟你提過這事嗎?”
楚陌景默默地搖頭,表情很淡定,阿九覺得……大概他已經被師父坑習慣了!
“啪——”謝修眀一巴掌拍在桌上,掃了一圈,指著楚陌景問:“我師父都快把你說成三頭六臂了……你內力呢?還有,如果不是來赴約,那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祁少陵挑了挑眉,“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了迦圣僧這個人?”
“了迦圣僧?”謝修眀一愣,隨即皺眉不語,略帶沉思的瞧著幾人。
看這模樣,應當是知曉了!祁少陵眼睛一亮,拱手道:“實不相瞞,我們來此正是為了尋訪了迦圣僧的蹤跡,如果閣下知道,還請告知。”
“你們找了迦圣僧做什么?他可是前輩中的前輩了。”謝修眀奇怪的問。
楚陌景聞言并未隱瞞,直接道:“我被魔血所控,需要了迦圣僧幫我化解魔性。”
“魔性?”謝修眀一聽,臉色有些嚴肅起來,因著當年魔羅曾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是以江湖中人對入魔一事分外敏感,一個不小心便會群起而攻之,如今楚陌景坦然相告,直言不諱,謝修眀詫異之下,對其心性倒有幾分欣賞,“可否細說?”
楚陌景說話向來言簡意賅,阿九便代他解釋道:“前段時間北郡出了一種奇怪病癥,后來查出跟魔教有關……”
她將事情緩緩道來,謝修眀邊聽邊點頭,等到阿九說完,他才恍然大悟,“竟是如此,難怪了。”
“入魔非我師兄所愿……如今只有找到了迦圣僧才行,”阿九蹙眉,平靜的說道:“之前的事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了,你若知道什么,便請據實相告吧。”
謝修眀笑了笑,覺得這小姑娘還挺實在,之前氣成那樣,卻因他能幫到她師兄就不計前嫌了……他想了一下,摸著下巴回憶:“我四五歲的時候吧,有段時間師父有些不對勁,總是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后來他就跟我提起了了迦圣僧,我真記不清他說了什么了,不過我師父應該知道這位前輩的下落。”
“令師現在可是在千層塔?”祁少陵問。
“你們別想了,千層塔還有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開啟了,這段時間內他是不見人的。”謝修眀擺擺手,也有些無奈:“連我也被他趕了出來,你們要見到他,必須等千層塔開啟了……”
“什么!”阿九頓時驚呼一聲,擔憂的看向楚陌景。
楚陌景對她搖頭示意,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問道:“可否有別的辦法?”
謝修眀頓了頓,“了迦圣僧的輩分極高,如今大多數人都沒聽過他,但據我所知,在堯都,或許還有一個人知道。”
“誰?”
“留聲閣上上代閣主,柳云笙的祖父,這位前輩的輩分也很高了,常年坐鎮留聲閣之內,也不怎么見外人,”謝修眀邪氣地摸摸嘴唇,似笑非笑道:“但他最寵愛柳云笙這個小孫子,而柳云笙……明天一定會去煙雨樓!”
說來說去,竟是繞到煙雨樓那里了,祁少陵拿出請柬在幾人眼前晃了晃:“咱們去不去?”
阿九和宋若詞俱是一蹙眉,異口同聲道:“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輛馬車悄悄進了城。
咚咚一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她立即坐起身……衣著整齊,催魂鈴也還在,咚咚這才松了口氣。
她這次是中計了,原本潛入留聲閣內想查探催魂鈴所在,可沒想到人家早料到她會去,便設下甕中之鱉之計,故意讓她聽到假消息,闖進了留聲閣老祖宗所在的地方,若非她機靈,這次便在劫難逃了。
雖是逃出來了,可她也被人打傷,走到半路上便暈了過去……想想她就嚇出了一身冷汗,畢竟是初入江湖的小姑娘,沒什么江湖經驗,又哪里能以一人之力對上留聲閣這樣的大勢力,險些連自己也賠了進去。
那么……是誰救了她?
咚咚下了床,推開門走了出去,已是黃昏時分了,她打量一圈,便發現這里不是客棧,而是一個別院。
走到院子里,她便看到一個年輕男子坐在那里獨自下棋,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便轉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容貌俊美,雙目柔和,神態更是溫文有禮,卻難掩一身貴氣……咚咚閉關多年,這還是她出來后接觸的第一個氣度絕佳的男子,她臉頰不禁紅了紅。
就連最厭惡段承澤的阿九都不得不承認,單看外表,這人還是相當能唬人的,看著就是一個牲畜無害的貴公子,否則前世阿九也不會被他騙得團團轉了。
“姑娘醒了?”段承澤溫和笑道,指了指棋盤對面的位置:“快過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