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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走出來的時候,還有些莫名其妙,陳夫子好不容易才抓到機會罰她,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過去了?總感覺……有些不對啊。
想著,她就翻了翻書,結果發現陳夫子給她的是一本詩集,根本就不是講解琴藝的,她心下無語,轉身往回走:“陳夫子,你拿錯……”
走到門口,她突然睜大眼睛,之間陳夫子倒在地上,竟是……七竅流血!
“陳夫子!陳夫子?”阿九急忙跑過去探他的鼻息。
“爹,你就不要罰……爹!”陳蘿蘿的尖叫聲劃破寂靜,她一把推開阿九,“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啊?”
祁少陵被陳蘿蘿使詐絆住了,聽到聲音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但他萬萬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陳夫子七竅流血的躺在地上,阿九跌坐在旁邊,手上還沾了一些血跡,陳蘿蘿抱著陳夫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去叫紀叔叔!”祁少陵冷汗直冒,當機立斷的轉身。
阿九手心攥起,她表情從剛開始就一直很平靜,平靜的讓人心驚,她方才已經探過陳夫子的鼻息了,好在還沒有斷氣。
紀恒來得很快,來不及詢問,就先施針把脈,“是中毒了,心脈也中了一掌,幸好掌力不足,否則他早就斷氣了!”
陳蘿蘿如夢初醒,一掌沖著阿九劈過去,凄厲的喊道:“我殺了你!”
“你給我冷靜一點!”阿九抓住她的手,簡而言之的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你不會蠢到以為是我做的吧?”
“剛剛這里就是你跟我爹兩個人,不是你難道還是別人?”陳蘿蘿發瘋一樣的掙扎:“我還想讓我爹別罰你,沒想到你如此喪心病狂!”
阿九心知陳蘿蘿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她懶得再解釋,仔細的打量周圍的一切,桌椅都安好無損,只有地上散落著各種書本。事實上,阿九覺得這事情太可疑,也太刻意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陳夫子自己服毒來陷害她……但再一想,她身上根本沒什么可圖的,陳夫子就算看她不順眼也沒必要自殘到這種地步來陷害她吧?
要知道,若是她或者陳蘿蘿沒回來,或者紀恒沒及時趕到……哪怕一個步驟錯了都是死路一條啊。
阿九一直把卻憂谷當成世外桃源一樣的存在,但如今看來,這里的隱患似乎也不少。
這念頭剛在腦海中轉過,她就聽到門外響起了嘈雜聲,阿九暗暗苦笑,來的真快。
☆、第32章 陰謀起
由于事出突然,就連谷主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進了書堂掃視一圈,對上阿九的視線后,他才舒了口氣。
“谷主,谷主!”陳蘿蘿一看到谷主就像看到了救星,嘶啞著聲音喊道:“寧九卿毒害我爹,求您為我主持公道!”
谷主皺眉,未語就先嘆了口氣:“阿九,你告訴為師,這是怎么回事?”
“師父,我可以指天為誓,陳夫子中毒受傷一事與我無關。”阿九冷靜的道:“我沒有理由害陳夫子。”
“你有!”陳蘿蘿哽咽道:“我爹總是為難你,所以你早就懷恨在心了是不是?我知道我爹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他最多只是嘴上逞強,什么時候真正害過誰了?我娘早死,就只有我和我爹相依為命……你為什么這么狠心?”
陳蘿蘿邊說邊哭,眼淚一滴滴落到阿九的手上,阿九忍不住道:“蘿蘿,你擔心你爹而方寸大亂,這無可厚非。但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么多年相處下來,你竟不相信我的為人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親眼所見的事情,你讓我怎么相信啊?”陳蘿蘿幾近崩潰,她想要相信阿九,可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人都會有偏頗,縱然多年相處,可在她心中,自然是爹更重要。
阿九閉了閉眼睛,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人總是這樣,永遠信奉眼見為實,卻不知,有時候眼睛也會騙人。
“好了!”谷主揉揉眉心,厲聲喝止,看向正在救治陳夫子的紀恒。
紀恒抹了把汗,神情凝重道:“他中的毒我暫時沒有辦法解……只能遏制毒素不再漫延,保他七日平安。”
“為什么沒辦法解?”陳蘿蘿此刻也顧不上阿九了,轉身緊緊抓著紀恒的衣角:“紀叔叔,你是谷中醫術最高明的人了,如果連你都沒有辦法,那我爹怎么辦?紀叔叔,我求求你了!”
谷主卻注意到紀恒的措辭:“暫時?”
“蘿蘿你冷靜一點,”紀恒道:“其實陳夫子中的毒不難解,但解毒的藥材中有一種七星花極為罕見。”
谷中一聽,頓時點點頭,“我聽說過,這世間很多奇花異草都難以成活,除非在活壤之地悉心栽培,可是這活壤之地……”
話至此處,谷主倏地停住了,像是想起什么,為難的看了看紀恒。
“至今為止,我只知道神醫谷有活壤之地,”紀恒低嘆一聲,語氣復雜:“神醫谷……唉,看來還是得走上這一遭,這就是命啊,怎么逃都逃不掉!”
“神醫谷?神醫谷里有七星花?我去,我可以去的!”陳蘿蘿連忙道。
阿九聽紀恒方才所言,似乎這一趟并不簡單,她突然想到比試回來的那一日,師父把紀恒叫了過去,莫非就是與神醫谷有關?
“紀叔叔,若是為難,我也愿意走這一趟。”阿九道。
聞言,陳蘿蘿卻變了臉色,“你不能去!誰知道你又想做什么手腳?”想了想,她仍舊不放心,“谷主,我爹中毒一事寧九卿難逃干系,理應按照谷中規矩……”
谷主打斷她的話,沉聲道:“你也沒有親眼看見阿九毒害你爹,怎可一口斷定是她所為?蘿蘿,不可血口噴人!”
“除了她根本不會有旁人!”陳蘿蘿擦著眼淚,憤懣難忍,話沒過腦子就脫口道:“難道谷主也要偏袒于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當初大師兄就不該帶她進入卻憂谷,她就是個禍害!”
最后一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話音落下,整個地方都靜了靜。
阿九驀地抬頭,指尖掐著手心,疼痛蔓延到了心底,她動了動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無聲而諷刺的笑。
谷主和紀恒同時沉下臉,但還沒等他們開口,長劍出鞘的錚鳴聲立時而起,像一道緋色流光突襲過來,險險掠過陳蘿蘿的臉頰,直直的插在門對面的墻壁上,寒冰在劍尖蔓延,墻壁上的書畫碎裂掉落在地上,“啪——”地一聲像是刺在人心上。
白衣少年緩步而來,仿佛是從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宮走出,眉宇間沉淀了千載寒霜,凍得人血液都快凝結,他的語氣不似往常的淡然,而是了無邊際的冰冷:“這話你為何不在我面前說?”
陳蘿蘿對上他的眼睛,倏地打了個哆嗦,不知道為什么,比起谷主,她更害怕身為大師兄的楚陌景,更何況,此時她冷靜下來,也隱隱心生悔意,但陳蘿蘿向來嘴硬,只有微微顫抖的語調暴露了她的情緒:“大師兄,就算你再怎么偏心寧九卿也沒用,犯了錯就算犯了錯……”
“陳蘿蘿,你住嘴吧!”祁少陵從楚陌景的身后走進來,沒好氣的打斷她。
陳蘿蘿握著拳頭,低下了頭。
阿九站起身,心中微顫,她可以不在乎陳蘿蘿,但沒法不在意楚陌景,她想解釋很多,但話到了嘴邊,只喚了一聲:“師兄……”
楚陌景看著她,忽然道:“我帶你回來,不是讓你任人欺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