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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又體貼,誰會不喜歡呢。
若方衍是真心,他何嘗不想好好過
他低聲說了句什么,聞十七沒聽真切:你再說一遍。
何晝月:你耳朵不好使。
聞十七很是不服:我這可是千里耳好吧,是你自己口齒不清。
何晝月隨口道:那你聽聽咱們到哪兒了,就算有玄空舟,也實在悶得慌。
聞十七當真坐直身體,十分遵守規則的沒用靈力,全憑耳朵去聽。
只是越聽表情越是掛不住。
何晝月臉上泛起些笑意:行了,我就隨便一說,先吃東西吧。
然而聞十七卻沒接他的臺階,神色甚至陰沉下來。
何晝月:怎么了?
聞十七快步走去離得最近的一扇窗邊,猛地拉開窗戶。
原本暗紅的天色不知何時變成滿目死灰。
太不對勁。
游鴻自虛空凝結而出,聞十七反手握刀,手腕翻轉間,雪白的刀身混著他綢袍的亮黃色向窗外閃去一道凜冽光芒,又在瞬息間被吞沒得一干二凈。
何晝月驟然展開神識四下探去,卻只察覺到了巖漿翻滾,氣泡崩裂的響聲。
浩蕩的巡游隊伍全都失去了蹤跡,整個望川山只剩下他們這艘玄空舟,而舟上連剛剛送菜來的小廝也不知去了哪里。
這一切變化,兩個出竅期的修士誰都沒有發現,若不是何晝月臨時起意讓聞十七去聽,而聞十七當了真,指不定還要陷在這片死灰的濃霧中多久。
何晝月喚出流華劍就要出去查個究竟,身前卻橫了根手臂。
聞十七頗為無奈地按上流華劍劍柄:我的新郎官,你這都要成親了,哪有現在動刀動槍的道理,好好在這兒坐著,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何晝月被聞十七給強行留在屋內。
到底是什么人,敢對仙盟的巡游隊伍出手?
而且他和聞十七竟然無聲無息地中了招?
約莫一炷香后,門被從外面推開。
他立刻起身相迎,卻發現進來的人不是聞十七。
而是不緊不慢,一派端方儒雅的何肆。
何晝月瞬間意識到什么,寒聲道:聞十七呢。
何肆沒在意他的態度,甚至頗為和善地笑道:你還有功夫關心旁人?
流華劍微微顫著,何晝月想控制它安穩下來,只是怎么都安穩不住。
他低頭去看,顫抖的不是流華劍,而是他的手。
何肆緩步上前:別擔心,是鵓鴣胭。
鵓鴣胭。
一種傳聞中已經絕跡的毒藥,無色無味,可溶于水,就連出竅期的修士葉難以察覺,毒性不大,最多是讓人靈力紊亂,短暫地產生幻覺,從而陷入昏迷。
何晝月知道何肆不會死心保下何汐亭,可他沒想到何肆竟然敢在巡游期間對他下手,而且找來了鵓鴣胭!
毒性在他體內不斷作祟,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不得不靠流華劍才站得住。
幾乎是強撐著,他厲聲道:為了何汐亭,你連何家都不要了嗎?玄空舟上都是仙盟的人,方衍很快就會知道。
何肆居高臨下地看他,輕蔑又同情:何家的事你就不用關心了。我原本還念著父子一場不愿使手段,誰知你冥頑不靈,非要擋汐亭榮耀坦途。
何晝月一雙黑亮的眸子滿是寒光:我娘怎么會看上你這種人?
何肆故作回憶,繼而笑道:那只能你親自去問問她了,畢竟我實在記不得她是誰。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砸在地上,卻礙于鵓鴣胭,何晝月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像是慢動作般,他的手腕也垂了下來,附有殷紅血絲的桐幽鐲砸在他面前,發出一聲悶響。
那是方衍送他的護身法器。
方衍
第20章 天罰
何晝月在持續不斷的顛簸中醒來,眼前是一片朦朦朧朧木質隔板他在馬車狀的出行法器里。
身上的喜袍在昏迷中被換成了何汐亭常穿的翠綠色長衫,入手是絲滑的涼意。
神智迅速歸位,何肆這是要把他假扮成何汐亭送給妖王去受刑。
手腳并未被束縛,就連體內的靈力也一絲不減,他掀開暗黃的垂簾,何肆正等在外邊。
何肆:醒的真是時候。
何晝月冷冷道:何家家主膽子未免太大。
何肆笑了聲,到底年歲已高,修為卻沒多少長進,盡管保養的不錯,笑起來眼角還是有幾絲細微的紋路,不過這些紋路長在何肆的好皮相上卻不顯難看,反而有種成熟的韻味。
迫于無奈罷了,畢竟你也是我何家血脈。見流華劍被他握在手上,何肆不忘提醒道,說起來你和聞家的那位大公子關系倒是不錯,就算巡游他都陪著。
何晝月本就不虞的面上更沉了幾分:若聞十七出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另外你可別忘了,聞劍笙正在仙盟等著參加成親典禮。
盡管聞劍笙已不再主掌聞家商會,可她的大名卻仍在修真界流傳。
只要你受完天罰雷刑,我自然會放過他。何肆顯然聽說過聞劍笙的手段,原本的得意被沖淡不少,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待會兒見了妖王,你知道該怎么辦。
雖然妖族久未入世,何晝月卻在垣愴的一些古籍里聽說過天罰雷刑。
天罰雷刑是妖族用來懲罰犯了大錯的族人,共八八六十四道,其威力強弱主要取決于引雷者的意思。
他從出竅后期被削去修為跌到元嬰,又被師尊和方衍強行提回出竅前期,但那畢竟不是自己的修為,實打實算的話,最多也只是元嬰后期的實力。
封罪不敢得罪如日中天的仙盟,也知道何汐亭修為平平,肯定不敢下死手。
以他現在的修為,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
如果刑法即受即走,路上修養幾天,還能趕得上以表面正常的狀態成親,可見何肆算盤打得極好。
何晝月坐回去進行調息。
等他再睜開眼時,只覺馬車外漫山遍野都是妖氣,而這些妖氣正肆無忌憚地從馬車薄薄的隔板以及垂簾縫隙鉆向車內。
看來是妖王的祭壇到了。
何晝月走出馬車,發現自己處在個遍布著霧蒙蒙濁氣的山谷中,嶙峋的灰黑色怪石以他看不懂的陣仗擺得滿地都是,上百個身穿絳色斗篷、連臉都看不清的不明人士圍成圓圈,見他們到來,身上涌起明顯的躁動,顯然是對他這位罪人憤恨至極。
有誰在中呵了聲退,于是人群便自動分成兩排讓出一條供他們通行的道路。
在道路的盡頭,封罪著了身奶白色的綢衣,向來松散束在身后的白發難得冠在頭頂,橙紅色的眸子在濁氣中央分外顯眼,似笑非笑朝他看來時,有著說不出的陰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