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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抵在撲克牌右下角的蔥白指尖向上。
宋軒看見,牌的主人是陳奧文。
陳奧文滾了滾喉結,聲音中的情緒莫辨:又是我
周圍的人一看,抽到的是兩個男生,頓時興奮了起來。
終于有個勁爆的了!!!
我本來還在想,這要是抽到一男一女,肯定又要轉選真心話了。
是啊,異性隔著紙貼真的不太可能
不過發牌的女生依舊按照流程問:是接受還是選擇真心話?
宋軒不說話,他看著剛從活頁本上取下的一張紙,被提起一角懸在空中,光線穿過薄如蟬翼的紙張,透出紙上的紋路。
大腦一片空白,宋軒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辦,他下意識回頭看陳奧文,眼角隨著表情的變化而微微下垂,看上去無措又無助。
陳奧文蹙眉看著那張紙,也沒說話。
這個指令和江兮清剛才發布的不一樣,江兮清所說的公主抱只是肢體接觸,距離看似親密卻也留有余地,是朋友之間也能做的事,可是隔著紙
這完全打破了親密防線。
他們現在還只是室友。
宋軒心想。
雖然他心知肚明他們兩個間彼此互相喜歡,但那層窗戶紙從來沒被捅破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玩這個游戲,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太不負責了。
宋軒遲疑著,眼看著那張紙就要遞到自己和陳奧文中間,他及時叫停:真心話吧。
四周的人聞言,失望地好一陣嘆氣。
國王寸頭男生沒想到他們會拒絕:哈?抽到男生也不玩?
宋軒點頭,說道:問真心話的問題吧。
于是男生脫口而出:你該不會初吻還在吧?
只關注于提出的問題,想趕緊結束這一輪的宋軒下意識回答:對。
啊?
因為宋軒的這張臉實在太出挑太優越,周圍的人全都不相信他的話。
不會吧?
這是真心話,不能說謊的。
宋軒便重復了一遍:沒撒謊,初吻還在。
場面安靜了一瞬。
幾秒后,一個聲音問道:不是你該不會還沒談過戀愛吧?
長得這么帥,應該從小就是那種聲名遠播,全年級女生都會暗戀的風云人物。
宋軒不想繼續成為眾人的焦點,他婉拒道:真心話只能問一個問題。
便是不會再答的意思。
下一個該問陳奧文了,宋軒隨意地轉過頭去,卻在看見陳奧文的神情后愣住了。
好像是有失落的情緒在蔓延,陳奧文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了他淺色的眸,明明沒有什么太大的動作和表情,只是手肘擱在膝蓋上,宋軒卻產生了一種親見孤狼舔血的錯覺。
宋軒看向陳奧文時,陳奧文的目光剛剛從宋軒身上移開,兩人視線僅有短暫的交匯而后錯開。
他突然覺得那一眼很冷,是宋軒認識陳奧文以來從沒見過的冰寒,像是站在同一部扶梯上,方向卻是一上一下完全不同的路人。
宋軒不知道陳奧文如今這突然的、莫名的情緒從何而來。
直到他聽到,擔任國王的男生出于好奇問了陳奧文同樣的問題。
那陳奧文呢?你的初吻還在嗎?總不會這么巧,我一下子抽到了兩個純情男生吧?
陳奧文抬起眼,目光從宋軒身上瞥過的那一刻,那復雜到無法言說的情感既委屈又夾雜著譴責,讓宋軒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無情的、翻臉不認人的負心漢。
不在。陳奧文又看了眼宋軒,字字緊咬,上次萬圣夜的時候就不在了。
宋軒瞬間便知道了,陳奧文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真心話游戲,不能說謊。
宋軒回答初吻還在,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真心覺得,那一次他們擦過嘴角,只能算是意外,不能被稱為一個吻。
可陳奧文顯然不這么覺得,所以面對同一個問題,他們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而宋軒說的那番真話在陳奧文聽來,就是在變相否認他們那晚做過的事情,否認那個被不慎撞出的吻。
宋軒張了張唇,想要向他解釋。
可是陳奧文卻移開了眼,沉著又冰冷地,把手里的撲克推了回去:換個游戲吧,這個不好玩。
在他們玩最后幾輪國王游戲的時候,學長邀請的其他朋友都陸陸續續地抵達了。
人已到齊,二十多個人一起玩國王游戲的話人數過多,會沒有良好的游戲體驗,于是收回撲克后,有人便提議:那我們玩沙丁魚游戲吧。
沙丁魚游戲,在座的都沒有聽說過。
經介紹,這個游戲類似于捉迷藏。但不同的是,捉迷藏是一個人找,一群人躲;沙丁魚游戲則是先由一個人躲,一群人找,每一個找到躲藏地點的人都要在原地和第一個人一起躲起來,直到最后一個人找到所有人。
很新鮮的游戲,聽上去很有意思,再加上這棟別墅有三層,每一層的面積夠大,很適合玩這個,所有人一致同意。
重新數了撲克發牌,拿到鬼牌的人第一個找地方躲,翻開牌底,又是宋軒拿到鬼牌。
宋軒:
本來他想要趁著玩游戲時,私下找陳奧文說清楚想法,現在只能被迫無奈,先到樓上去找地方藏起來。
臨上樓前,宋軒回頭張望,有意想要捕捉陳奧文的視線。
然而陳奧文站在人群之外的一個角落里,垂首盯著地板,一言不發,一直到宋軒拐入樓道口,陳奧文都沒有抬頭。
上了二樓后,宋軒心慌意亂又神游天外。
根本沒有心思去找躲藏的地方,他隨意推了一間房走入,把自己關進了衣柜里,在黑暗的空間等待著其他人的到來,只想游戲早點結束,好讓他能和陳奧文說清楚。
他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這樣的誤會存在。
而且。
剛才上樓前,宋軒那遠遠的一眼所帶來的撼動,讓他徹底明白,他喜歡陳奧文。
他無法忍受陳奧文會有遠離自己的可能。
宋軒離開五分鐘后,樓下的人按批次先后上樓。
既然是找人后再集體躲藏的游戲,結伴并不可行,分開行動才比較有趣,因此走過樓梯后,大家各自四散,往不同的地方走去。
大部分人往三樓去,一些人直奔閣樓,只有較少的人仍停在二樓。
其中就包括陳奧文。
他沒什么玩游戲的興致,心頭壓了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好像急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