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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不禁讓人很想做點什么。
像是失了魂,陳奧文的手在宋軒的后背自上而下滑動,停在腰邊又挪開,懸在空中,想要去捧宋軒的臉。
喉結滾動著,陳奧文盯著宋軒濕潤的唇角,腦袋向下緩緩湊近。
宋軒的眼睛始終閉著,似乎沒有任何察覺。
直到陳奧文的手先行一步觸上了宋軒的臉,冰冷的指尖與滾燙的肌膚相匯,宋軒受涼悶哼了一聲,頭往另一側偏去,也喚回了陳奧文的理智。
他在干什么?
陳奧文深吸一口氣,把頭抬起。
宋軒閉著眼,信任地靠在他的懷里,但他卻想趁人不備親他?
陳奧文在譴責自己,而宋軒睜開了雙眼。
即便剛剛有所撤離,他們現在的距離依舊很近。
近到,只要宋軒往上一點點,他的鼻尖就能碰到陳奧文的下巴。
睜開眼后,宋軒沒什么動作,瞥了眼陳奧文的手:好冷,你碰我臉干什么?
你陳奧文想不出借口,答非所問道,你的臉很紅。
噢。宋軒直愣愣地盯著陳奧文,你的耳朵也很紅。
陳奧文摸了摸耳垂,溫熱的。
是嗎?
嗯。用手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撐,宋軒從陳奧文腿上坐起,翻身仰靠沙發上,你緊張的時候,耳朵總是很紅。
陳奧文覺得自己的兩只耳朵被說得越發燒了起來,嗓音倒是依舊清清冷冷: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宋軒理直氣壯,我見過,好幾次了。
然后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會兒,宋軒清醒了點,站起來往收到的那堆禮物走去。
陳奧文以為他改了主意,想現在就拆禮物,但宋軒提起一個又放下,挑挑揀揀,看上去不是在拆包裝,而是在找東西。
陳奧文走到他身邊:想要找什么?
宋軒:找你送我的禮物。
陳奧文精準地從這堆禮物里抓出一個深藍的袋子遞給宋軒,說道:這個。
宋軒便只抱著這一個禮袋,坐回到沙發上。
包裝并不復雜,陳奧文的禮物高高窄窄的一個,放在立方體厚紙盒里,宋軒邊拆邊問:這是什么?八音盒嗎?
陳奧文不答,只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最后一層包裝被拆開,露出了內里的玻璃球體,但如陳奧文所說,這并不是八音盒。
宋軒:這是燈?
陳奧文點頭:嗯,是燈。
燈里提前裝了電池,陳奧文按下木盒底的開關按鈕,霎時,玻璃球體內憑空出現了一場煙花。
各色光線交織,黃霧如瀑、紫線如絲,頂部最盛的花火璀璨、火烽沖天,煙花尾際卻朦朧飄渺,直如細雨墜落。
厚玻璃隔出一個別樣的世界,球體內是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說過你想買煙花。陳奧文說,所以我就想送你這個。
那天陳奧文發現,宋軒好像很喜歡這種絢麗的東西,但是煙花消逝之后,夜幕突然寂靜下來的時候,他又會有些失落。
陳奧文說:把這個放在你身邊,只要你想,煙花就永遠都在為你綻放。
宋軒看著陳奧文,眸光微動,陳奧文又說了一次:生日快樂。
把煙花玻璃球抱著,宋軒的指尖在玻璃表面畫著圈:之前吃飯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
陳奧文:那次是我跟著大家一起說的,現在這次是我個人要說的。
祝福跟著眾人共同道出的時候,他的聲音再真誠也會被淹沒,變成了前來慶賀的其中之一而已。
但他想做獨特的那一個。
宋軒十指捧著玻璃球,目光灼灼不移分毫,眼里的不知道是煙花反射出的光,還是他確實在動情。
陳奧文:喜歡這個禮物嗎?
宋軒點頭:嗯,喜歡。
陳奧文:那是要收起來,還是放在房間里?
宋軒:放在房間里吧,就放在床邊。
陳奧文嗯了聲,伸手去收桌上被拆開的紙盒,打算拿去扔了,宋軒卻突然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攔了下來:等會兒,有個問題,想問你。
陳奧文轉過頭看他,宋軒卻躲開目光:想問你上學期的事就是你生日的那天,我記得你中午背了個包坐在客廳里?
見陳奧文點頭確認后,宋軒才繼續問道:可以告訴我,你那天在等誰嗎?
不知道為什么宋軒會突然問這個,陳奧文頓了一下才回答道:等我媽媽。
顯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宋軒瞬間清醒了很多:你媽媽?但是后來
嗯,她沒來。陳奧文語氣平淡,本來是要來給我慶祝二十歲生日的。
事情的始末說來其實簡單。
陳奧文生日的這天,他媽媽原本訂了機票要來北卡,但是即將出發的時候,她所負責的實驗室卻在最近一次的觀測中有了突破進展。
十分巧合的撞期,偏偏這項發現對陳奧文的媽媽來說十分重要,是她多年心血。
一邊是遠在重洋的孩子的生日。
一邊是觸手可及、她為之奉獻了小半生的事業,幾乎沒有什么太多的掙扎,她選擇去實驗室。
宋軒問道:那你爸爸呢?
陳奧文:他也是,因為工作,一早就和我說過不能來。
從事航空航天需要持續不斷地投入專注和精力,年底對于他們來說總是很關鍵,無法離開。
后來我爸爸聽說我媽媽也沒過來,第二天的時候還給我打過電話安慰我。陳奧文無奈道,其實我都已經習慣了。
陳奧文從小每一次見證他的父母面臨人生抉擇的時候就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在追逐天上星辰的人。對于他們來說,事業在永遠的第一位,然后才是愛人,再之后才會是他。
否則,他媽媽也不會在陳奧文十五歲的時候,為了自己的事業選擇回到巴黎。
宋軒定定地看著陳奧文,嘴邊低喃道:那兩天是這樣啊
他之前的疑惑糾結根本毫無道理,陳奧文喜歡的人,確實是自己。
本該豁然開朗,宋軒卻覺得很心疼。
如何才能坦然地說出習慣兩個字呢?宋軒從小父母不在身邊,他逢年過節總是一個人面對冷清又空曠的家,屋外的鞭炮聲與團聚都不屬于他,即便體諒父母為了生計白手起家的辛苦,他也無法完全坦然地習慣和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