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唯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拿出手機,把秘書查到的資料全給交給男警看:十幾年前,阿野的父母因為車禍死亡,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意外,但其實是人為,祁銘就是那個肇事逃逸的司機。
清越冷沉的男聲不緩不急地說著,祁野卻是越聽越有些不明白,他漸漸臉色難看,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冰冷。
什么意外?什么人為?他抓住顧流寒的手,原本純粹漂亮的小鹿眼帶了幾分戾氣。
男警看他情緒不太對,索性把人打發走:你們的事情完了,回家去吧,別在這里影響辦公。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姜文留下,你故意買兇傷人,必須受到懲罰。
顧流寒傳了一份文件給男警后,才牽著有些木訥的祁野出了警局。
兩人回到車上,祁野逐漸回過神來,他垂著眸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你為什么會知道?你知道了為什么又不告訴我?
顧流寒看他小臉被凍得透紅,伸手打開車里的暖氣:
我覺得你父母的車禍可能有問題,就私下里讓人去調查了。沒告訴你是因為證據還不充分。
低沉的嗓音,語氣很平淡,聽不出男人的情緒。
祁野揉了揉臉:那,結果呢,事情經過是怎么樣的。
手下打著方向盤,顧流寒一邊開車一邊說:
當年你爺爺發病,祁銘和祁延都覺得他活不了多久了,就想把公司占為己有。但當時你爺爺最愛你父親,公司也一直是他在管理,于是他們就盯上了你父親。
根據我的調查,當時祁銘的車上,祁延也在,他們是屬于酒后駕車。對了,還有這個。
車子剛好經過一個紅綠燈的路口,緩緩停了下來,顧流寒拿出手機,調出秘書發過來的圖片遞給祁野看。
一張是祁母的病危診斷書,另一張是祁父網購的游樂園的票,還有訂做生日蛋糕的記錄。
祁野一張一張看著,臉色越來越沉,眼底一片冰冷。
最后他把手機還給顧流寒,整個人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窗外,不發一語,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野看他這樣,顧流寒有些難受。
他很明白這種感覺。
忽然發現自己曾經相信的、看到的,全部都是假的,心里的恨藏了很久,甚至影響了人生的軌跡,卻在某一天,被全盤推翻,就像是支撐著活過來的信仰猛然崩塌。
曾經他也經歷過。
顧流寒想伸手抱一抱他的阿野,告訴他沒事,但手剛伸出去,一個低沉的嗓音徒然響起。
哥,讓我靜一會兒。
祁野聲音有些蒼白的無力,他沒有回頭,只盯著窗外飄落的細雪。
顧流寒心像是被戳了下。
阿野是不是在生他的氣?是不是在怪自己沒有告訴他?
又一次看著祁野難受,他卻沒辦法解決,也辦法參與這種被愛人排斥在外的感受,真的很不好過。
顧流寒沒再說話,沉默地開著車,一路上兩人無話。
最后到了家,祁野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顧流寒頭一次覺得很無力。
明明現在他已經站在祁野的身邊了,為什么還是無法參與他的世界?甚至不能在他難受的時候陪著他。
顧流寒垂著眸子,神色難過。
他在祁野的門前站了一會兒后,也回了自己房間。
這一整天,兩人都沒再見過面,祁野一直把自己關在屋里沒有出來過。
索性的是,顧流寒發現他放在門口的吃食祁野拿進去了。
吃了就好。他心頭稍稍松了口氣。
夜深了,顧流寒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他想到了當年被告知不是父親親生兒子時,那種天崩地裂的心情,比起祁野現在,他的狀態更加糟糕,自我厭惡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翻來覆去,顧流寒閉上眼又睜開,最后他從床上坐起,也沒開燈,就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間。
他不想再坐以待斃了。
如果有結,那就去解開,如果有壁,那就去打破。
現在他就要去打破同祁野之間的那層壁。
輕輕推開祁野的房門,屋里沒開燈,昏暗的很。
但借著窗外路燈的光,能隱約看到床上躺著個人,側臥著蜷縮在一起。
顧流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驚擾到了他的阿野。
隨后掀開被子,他悄無聲息地躺了進去,雙手緩緩環住祁野的腰。
感受著貼上來的溫熱,祁野身子一僵,眨了眨眼,最終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
阿野。顧流寒臉埋在他的頸窩,一下一下磨蹭著,你回頭看看我。
他語氣帶著說不明的難過。
祁野心一疼,他睫毛顫了顫,最后轉過身,一把將男人擁在懷里。
顧流寒安心了許多,捧著他的臉,指尖摩挲過那漂亮的眉眼:阿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被愛著的,被所有人愛著。你的父母從沒有想過要拋棄你,他們只是有苦衷。
祁野閉了閉眼,眼尾翻出一顆淚珠,流進了顧流寒的掌心。
他死死抱著男人,像是要把他擁進骨血。
那我、我爸媽沒想過拋棄我,但車禍發生時,我卻咒他們去死我好惡毒啊哥,我從小就這么惡毒
我不知道媽媽已經病了,我也不知道爸爸一個人承受了那么多我只顧著自己的感受,覺得他們沒有陪伴我,沒有給我應得的愛我從小就這么自私,這么壞
祁野身子顫抖著厲害,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眼睛卻不眨一下,像是在懲罰自己一般。
顧流寒溫柔地吻著他的眼角,唇瓣觸及淚珠時,他的心像被揪起來一樣疼:
胡說。我的阿野是世界上最乖、最善良的小孩,他特別好,他只是那時候還小,很多事都不知道而已。
顧流寒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下:阿野要聽聽我的故事嗎?一個真正沒有被愛過的人的故事。
嗯,哥說。祁野漂亮的小鹿眼染了水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顧流寒輕撫著他的眉眼,嗓音低沉緩緩開口:
我從小,就不被母親喜愛,她看我總像是在看一團垃圾。索性的是父親比較愛我,但母親卻十分不喜歡父親親近我,每次我跟父親在一起,她總冷言冷語地刺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直到有一天
顧流寒抱著懷里的人,手拍著祁野的背,像是擼小貓一般,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我忽然發現,我不是父親的兒子。我的親生父親,其實是顧家的養子,我一直叫小叔的那個人。我好惡心,真的好惡心,我恨不得把身上的血都流干,換成干凈的礦泉水。
據說當年其實我媽看上的人是小叔,但因為家族聯姻的關系,她家里不允許她嫁一個養子,于是我媽跟我爸結婚了,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當時她已經懷了小叔的孩子。
祁野終于眨了眨眼: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