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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餐桌上,等上完菜,卓年又叫了好多酒。
他抬眸看了顧流寒一眼,酒杯一轉(zhuǎn)對準(zhǔn)祁野:小孩兒,來陪哥喝一個。
祁野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不是說好灌顧流寒的嗎?他眼神詢問。
卓年挑眉一笑,給他使了眼色。
依著顧流寒這性子,如果直接去敬他酒,他肯定會果斷地拒絕,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但按照他這個情場圣手的觀察,顧流寒對旁邊這小孩兒有點意思。
所以他選擇迂回戰(zhàn)術(shù)。
祁野抿著唇琢磨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但是,顧流寒真的會為了他擋酒?
祁野有點不相信。
在卓年的催促下,他心里揣著懷疑還是端起了酒杯。
年哥,我今天胃不太好,不想喝酒。祁野一字一句緩緩說著,眼神卻一直落在顧流寒身上,細細觀察著他的表情,想從男人的臉上看出點端倪。
讓他意外的是,顧流寒原本冰冷的面容竟然有了一絲松動,直接接過了他手里的杯子。
你都叫他小孩兒了,小孩兒一般不喝酒。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祁野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中了大腦的某個愉悅點,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漫出來了。
怎么辦,顧流寒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喜歡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周圍漾開一股暖意,通過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卓年并不罷休,還在繼續(xù)進攻:我敬人家小孩兒呢,你湊什么熱鬧。一邊兒去。
說著他假裝很兇地朝祁野一努嘴:小孩兒,趕緊喝了,你年哥給你面子才敬你酒,別不識好歹。
祁野努力繃著笑,眨巴著一雙小鹿眼委委屈屈地看著顧流寒:
年哥都敬我了,我還是喝吧,第一次見面就下了人家的場子不太好
顧流寒冷峭的眉峰微微蹙起,也不說話,只是把祁野剛搶回去的酒杯又搶了回頭,然后仰頭一口悶盡。
卓年和祁野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換了眼神。
一杯哪能夠啊,接著來,至少得三杯,不然就是看不起你年哥。卓年挑釁地揚了下眉。
祁野一個眼神甩過去,示意他注意點分寸。
那個,我上個廁所去。他起身往外走,還拍了拍卓年的肩。
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著的夏瓊也站起了身:我也去。
剛才他看著三個人之間古怪的氣氛,就心理一陣不舒坦,特別是顧流寒幫祁野擋酒時,他看到阿野的眼亮的跟星星一樣,就害怕得很
害怕阿野萬一喜歡上了顧流寒,就跟他在一起了,那自己就是真的沒希望了
所以他暗自做了個決定。
他要告白。
今天就要,現(xiàn)在就要。就算是結(jié)果不盡人意,但至少他爭取過,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過。
跟著前面那個高挑瘦削的身影,夏瓊心跳得有些厲害。
他在廁所外間等了一會兒,聽見里面嘩啦啦的水聲,他大腦不斷地組織著等會兒要說的話,緊張到臉都漲得通紅。
你完事兒了?祁野扯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夏瓊有些呆滯地轉(zhuǎn)過身看他,語氣僵硬:阿野,我想跟你說件事。
祁野還是頭一次見他神情這么凝重,隱隱約約預(yù)感到了什么。
沉默半晌,他將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這才緩緩開口:還是別說了。有些話不必說出口,我明白的。
夏瓊對于他來說,其實就像是一個弟弟,后輩。他不想因為有些事情的挑明,導(dǎo)致跟夏瓊的關(guān)系變質(zhì)。
這一聲不大不小,落在寂靜的屋子里卻是格外清晰。
像是一個錘子猛然敲碎了夏瓊心里的幻象。
而此時在門外墻角處偷聽的卓年把兩人之間的情形看得分明。
夏瓊愣了下,眼眶逐漸變得通紅。
就在祁野轉(zhuǎn)身要走出去時,夏瓊忽然沖上去,一把抱住他的窄細的腰身。
我喜歡你。他賭氣一般說出了這句話,帶著幾分不甘心。
祁野咬咬牙,扳開他的手,面色沉重:我知道。
夏瓊看著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近在咫尺,眼里慢慢蓄起淚水。
當(dāng)年都是因為他不理解祁野,也沒有堅持這份喜歡,所以才跟祁野分開了這么久,他每天都過得很煎熬,好想回到過去但卻沒有辦法。
如今再一次跟祁野搭上聯(lián)系,他不想就這么放棄。
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夏瓊倔強地握緊了拳頭,仰頭看著面前的人。
祁野很輕地嘆了口氣,遞給他一點紙巾:我一直都知道的。但是我們不適合。
他琢磨著用詞。可能一開始他就不該跟夏瓊開展那種關(guān)系,夏瓊陷進那段虛假的感情中,他也有責(zé)任。
后來分開,他已經(jīng)盡量將對夏瓊的傷害降到最小,過了這么久,他以為夏瓊對他真的只剩友情了,但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這么死心眼。
那你是喜歡顧流寒嗎?夏瓊垂下眼眸。
祁野很輕地吸了口氣,最后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嗯。
這樣也好,可以讓他死心。
我不相信,夏瓊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其實你也只是跟他玩玩,就像以前跟我那樣對不對?
祁野搖了搖頭,認真且凝重地說:我喜歡他。我能分清對他跟對你之間的感情。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但你要明白,再混蛋的人,也會遇到某個他想要收心的人間理想。
門外的卓年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到包間,他一屁股坐下,嬉笑著說:你撿的那個小孩兒不錯喲。
顧流寒頭也不抬,只帶著手套專注地剝蝦:不用你說。
卓年眉頭一揚,湊近他:你知道我剛才在廁所偷看到了什么嗎?
顧流寒動作頓了一瞬,直覺告訴他這是一件他不會很想知道的事,卻還是忍不住問:什么。
有關(guān)于祁野的,他都沒辦法拒絕。
卓年哼笑一聲。
死面癱,你也有今天。著急了吧。
大明星跟你家小孩兒表白了,還抱在一起了,嘖嘖,兩人那叫一個親親密密的。
顧流寒的臉色徒然變得難看,他緩緩抬頭看向卓年。
卓年被他這種眼神盯得發(fā)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兩聲:那個,不吊著你了。
小孩兒拒絕了。還說什么,你是他的人間理想?我要笑死了。他一邊說一邊拍桌夸張地捧腹大笑。
顧流寒眼里的光忽然就變得溫柔了許多,他把剝好的蝦放進祁野的碗里,又繼續(xù)拿下一只剝。
雖然還是那個冰冷的表情,但卓年能感受到他似乎現(xiàn)在心情很愉悅。
誒,說真的,小孩兒不錯,你好好把握啊,過了這村,下次就碰不到這么個眼瞎的了。他一邊吃著菜,一邊吊兒郎當(dāng)?shù)卣{(diào)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