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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剛才那顆糖就不給顧流寒了。
他舌尖輕抵著腮幫子,然后緩緩開口:這樣,我缺一筆項目的啟動資金,你能借我嗎。
夏瓊這人他了解,執著,一根筋。
不如就隨便借點錢全了他想幫忙的心。
能!夏瓊黑眸亮了下,嘴角溫潤的笑又勾了起來。
只要有借錢的這個名頭在,他就能跟祁野不斷地往來。
我記得你之前很愛喝這個品牌的香檳的。夏瓊心情好了很多,說話都帶著一股飄然的愉悅。
他招手喚了服務員過來,服務員正要給祁野的空杯續滿,卻忽然被一個手勢止住。
夏瓊禮貌地點了下頭:我來。
然后他接過酒瓶,倒了一小杯,又把酒瓶還給服務員。
干杯。他笑著碰了下祁野的杯子。
祁野也不客套,挑了下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后面又聊了點游戲,對于祁野喜歡的東西,夏瓊了如指掌,也很會聊天。
從旁人眼里看去,兩人間的氣氛十分融洽,歡聲笑語不斷,還有點曖昧。
顧流寒站在不遠處,剛被人敬完酒回頭就看見了坐在祁野身旁的夏瓊。
他微微瞇起眼眸,指腹有節奏地輕叩在透明的玻璃杯上。
夏影帝,祁野曾經的小情人,公開過的包養關系。耳畔忽然響起一句話。
林安一只手端著酒杯悠悠地晃著,視線也落在夏瓊身上。
顧流寒回頭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找了個空沙發坐下。
林安跟著就坐到了他的身旁。
聽說當年祁野為了這個小情人可是沒少花費心思,大把大把地往人身上砸資源。林安挑著一雙狐貍眼,語調慵懶。
顧流寒凜然的目光掃向他,些微帶著點寒意:你想說什么。
看你似乎有點在意,順便提一嘴。林安對上那雙讓人脊背發寒的眸子竟然沒有絲毫懼意。
這些年他玩兒過的男人可不少啊,他笑著補充,我也是其中一個。
睡過?顧流寒眼里的光更冷了,兩個字仿佛冰刃一般刺過去。
要是尋常人怕是早就嚇得雙腿打顫識趣地走開,但林安只是挑了下眉。
沒有。
顧流寒收回目光,視線鎖定遠處那個坐姿散漫、一身痞氣的人:那他還挺有眼光。
被這話噎了一下,林安笑,反問:你們睡過了?
沉默了一下,顧流寒平靜地從嗓子里壓出一個字:嗯。
林安心下一咯噔,表情頓時凝固,好一會兒才又問了一句:真的睡過了?
嗯。男人回他的還是不咸不淡的一個字,卻像是有千斤重量一下壓在了他頭頂,腦子炸得嗡嗡疼。
怎么可能?!
祁野那種人,他不是從來都只玩兒玩兒,不走心也不走腎的嗎!
一時間,林安心緒有些復雜,那種感覺就像是勞作了一天好不容易換了塊甜點,想留到睡前吃,結果卻被老鼠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美人:哼,你們都沒有跟他睡過,但是我睡過QAQ嚶~
(這是個伏筆,文案有提到,祁野當年撿回去了一個小可憐,包養了起來,對沒錯,就是那個時候睡的,當年兩個人都處于自己人生最爛的時候)
祁野的海王性格后面也會解釋,大概跟那時候有關
第十章
祁野同夏瓊聊了很多,可顧流寒卻遲遲沒回來,他伸著脖子眼神掃了一圈兒,最后視線鎖定在角落里的沙發上。
顧流寒正同林安待在一塊兒,兩人似乎聊得不太愉快,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處如冰的氣氛。
臉上的笑頓住,怕林安在顧流寒面前亂說話,祁野直接起身同夏瓊打了聲招呼就要過去。
林安這人心眼多,而且總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還是提防一些好。
望著祁野清瘦高挑的背影逐步遠去,夏瓊嘴角勾起的笑緩緩冷了下來。
他輕嘆一聲,放下手里的空杯。
思緒忽然又飄到很久以前。
那時,他還是個劇組跑龍套的。
因為性格孤傲,又自視清高得罪了不少人,還因為把想潛/規則他的導演給揍進了醫院,而被各大劇組強硬拒絕。
已經兩個月無戲可演的他連房租都交不起,被房東趕了出來睡了半個月大街。
每天去橫店想接個龍套,都被人打出來,吃飯都成問題。
人到了絕境時,道德底線就會降低,那時的他就是這個樣子。
只要不殺人,什么事兒他都愿意做。
后來有天他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來劇組參觀的祁野。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等祁野單獨走到清冷的小巷接電話時,他沖上去就把人制住。
誰?他聽見身下的人開口,是很冷的聲音,但很好聽。
不料在他分神的這刻,忽然被一個反手擒拿,那人反客為主把他制住了。
夏瓊覺得很丟臉,前所未有的丟臉。
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兒呢?
他紅了眼眶,一瞬間想起了這幾個月的所有委屈,眼珠子斷線一般啪嗒啪嗒往下掉。
然后他看見面前的人愣住了。
那時他想,這人一定是沒見過男人哭。
我、我只是好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送我去警察局。
如果進了局子,那他的演藝夢想就破滅了吧。
畢竟誰會接受一個身上有污點、還是差點觸犯法律這種污點的偶像?
擦眼淚的功夫,再抬頭,面前伸過來一只手,干凈漂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
那只手上還拿著幾張粉紅色的鈔票。
給你。對方聲音緩和了些。
他有點不可置信,但還是緩緩伸手接了過來。
然后他跟著那人出了片場,看見那人站在一輛看起來就貴得要死的車旁。
這一定是個大人物。聽說很多投資者在想進軍娛樂圈前都會先去片場考察。他想。
于是他等祁野談完事兒后,上前把人攔住。
可、可以包養我嗎他聽見自己嘶啞的嗓音吐出了極其羞恥的一句話。
明明以前那些導演投資人找上門時,他那么不屑,甚至還把人揍進了醫院。
現在卻自甘墮落。
算了,墮落就墮落吧,反正都爛到這個地步了。
期間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做一份普通工作養活自己,但那個被他揍過的導演幾次三番讓人來鬧事兒。
老板雖然心善但抵不住被人這么攪生意,最后只能讓他走。
被逼得走投無路,他甚至想過去死。但又不甘心
他那么努力的想要往上爬,憑什么要因為幾個人渣就把自己年輕的生命斷送了?
如果現在有人能拉他一把
如果有人能伸一只手給他
他極度渴望著有那么個人,并因為祁野在巷子里對他施舍的一點善意,就把這種希望自私地綁定到了祁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