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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嗤笑一聲,雖我不知這冒充之人到底為何,但總歸,瞧瞧便知曉了。
凌祉一驚,忙道:你要去?
蕭云諫頷首:自是要去。
凌祉忙不迭地制止道:你如今沒有防身之術(shù),若是再遇上圍追堵截之事,又如何收場?
蕭云諫小心翼翼地從放中取出一包藥粉,遞到凌祉跟前,冷不丁地說道:仔細些,是迷藥。
他雖是沒有武藝傍身,可到底也不是遇事只會束手就擒的主兒。
自打搬來魚樂鎮(zhèn),他也是時時刻刻備著,同樣也教了乳母那些防身用具怎么使。
不過好在只是未雨綢繆,未曾真的用上。
但卻叫他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好用之物。
譬如此日,便能護住自己。
若真有危險,我會屏氣,將這迷藥先灑向旁人。蕭云諫說道。
凌祉深吸了口氣,道:信上說的那地方我依稀有些印象。亭子后側(cè)有座矮丘,能叫人看不見你,你卻看個全貌。
蕭云諫展出一張宣紙來,將紙筆遞給凌祉,叫他大致地畫出那位置去。
凌祉潑墨幾筆,便將都城周遭的地形憑著記憶繪制了出來。
但也只是個大概,畢竟他也未曾在那都城中待過多日。
他又用朱砂在點出了那一點八角亭,在對面的山丘上畫下了一個圈:便是這里。
蕭云諫吹拂了一下未干的墨,將地圖卷了起來。
凌祉又問:應當不止此事?
蕭云諫笑了一聲:你說得到對。卻也還有兩事
一為出門期間,讓乳母和顧錚也做了和我一樣探親訪友的假象,實則叫他們住去你那鬼宅當中,以保障他二人的安全。
二則是我還是需得你埋伏在一旁,幫我窺探全貌。若是有法子,便擒了他們的領(lǐng)導者來做威脅。
也算是,我們手上能拿到一個籌碼。只是不知道蕭云諫話鋒一轉(zhuǎn),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凌祉不假思索便答道:當然。
一件又算什么。
樁樁件件,他皆能為了蕭云諫而粉身碎骨、肝腦涂地。
他回過神來,對著顧傲霜輕聲說道:多有得罪了,駙馬爺。
顧傲霜只覺得聲音過分耳熟了些,忙問:這位大哥,你到底是何人?我記得你是那時候,在山居中阻止我的毀容之人可若是你同蕭云諫他們在一處,那你是、你是
他并不蠢鈍。
自是琢磨著便約莫猜出來了凌祉的身份。
只是他未曾想到
蕭云諫活著照顧顧錚于魚樂鎮(zhèn),這凌祉是在殿前被賜死的。
而今竟也活著!
顧傲霜忙道:凌大人,我
不必多言。凌祉只冷冷說道,引著他便向八角亭的位置而去。
一打眼便撞上了同樣脅迫了采漣的蕭云諫。
畫面倒是有些好看。
只是顧傲霜的臉色實在頹然。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應當多帶些侍衛(wèi)出來的。
凌祉斂下眉目。
便是多帶多少,他都要完成蕭云諫對他的囑托。
他懸空的手輕輕捂住腰側(cè)。
那里方才亦是被顧傲霜的護衛(wèi)所砍,重重地劃傷一道。
只是他衣著深色,就算是血跡未凝,仍是瞧不出來。
斗笠將他的面貌遮擋得更是嚴實。
就連蕭云諫直直掃過,都沒看出來他的面色因為失血而蒼白。
他仍是控制著顧傲霜,將他送到了蕭云諫身側(cè)。
此刻,他方才說道:人帶來了。
多謝。蕭云諫道。
顧傲霜見到蕭云諫之時,著實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凌祉這個好好的北司首領(lǐng),卻甘聽一個下屬之言。
這般深愛,恐不少于自己對陸扶英的感情。
他搖搖頭,便又問道:蕭大人、凌大人,你們到底想要做甚?
這話,合該是我問你吧?蕭云諫一挑眉,將問題又拋了回去,駙馬爺今日邀我前來此處,是為了何事?
顧傲霜嘆息一番:不過是陛下之事、錚兒之事,我不過一屆商人,也沒那般的經(jīng)綸報復,自是守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罷了。
蕭云諫抿唇一笑,卻是半分也不信。
只是他仍道:若是你當真愿為了他二人好,便應當了了他們心愿,放任他們海闊天空。
顧傲霜垂頭喪氣許久,再抬眼時,卻盡是恨意:你可知,穆恕戎對阿英做了何事?他以為他壓得密不透風,我卻全然皆知。他、他那般禽獸不如!我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斬于鬧市!
他說得義憤填膺,頓了頓,又道:想來,蕭大人也是這般覺得吧?
蕭云諫本就生得好看,展顏一笑的時候,更是叫人移不開目光。
凌祉險些幾分呆住,那副神情卻是將他顱內(nèi)三個不同的蕭云諫,化作了一人。
他心中窒息一瞬,只覺得傷口似是有些麻木了。
他不得閑暇去觀瞻,只腳步稍作虛浮了兩下,卻叫誰人都未曾看見。
蕭云諫笑了許久,方才說道:既是想做的相同,不若我們尋那八角亭中坐下說話。如今這天氣雖是不算熱,可日頭也毒得很。
顧傲霜挪動了下脖頸,說道:卻有此意。
待到了亭內(nèi)坐下,蕭云諫瞧著顧傲霜將所有仆從、侍衛(wèi)都支開。
方才對凌祉說道:勞煩了,松開他吧。
凌祉這才將劍鋒收起,抱劍倚在漆紅的柱子上。
采漣又忙前忙后地為他們斟茶,不過這次倒沒有像是方才那般入口皆苦了。
顧傲霜急急忙忙地問道:方才蕭大人言說,你我二人所思相同,是為何意?
蕭云諫睨他一眼,隨意說道:當然是殺了穆恕戎。
采漣道岔的手都一頓,神思恍惚竟是將茶水溢出了杯沿。
她方才反應了過來,幾分詫異的目光與蕭云諫相撞,卻被回饋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顧傲霜聽罷蕭云諫的言語,顧不得采漣做了何事,忙道:你也想
自然。蕭云諫點頭,從兩年前,他非要錚兒死,到后來與陛下之間的齟齬,皆是讓我忍無可忍。只我苦于無法以我的真面目回去,故而一拖再拖。如今聽了駙馬爺?shù)脑捳Z,卻知我們殊途同歸。只是,駙馬爺可有何好的計策?
顧傲霜多是驚喜,聽畢卻是搖搖頭:我不知道。
蕭云諫撇撇嘴,心中暗道一句,這顧傲霜若真的是恕霜,可是將那從前的謀劃全都忘了個精光,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眼高手低的模樣。
且不論他如今是否裝作不懂的模樣,雙方互相試探。
只蕭云諫覺得,他這一招引自己前來的招式,卻是走得又險又笨。
蕭云諫面上不動聲色,又道:我也未曾思索過如何實現(xiàn)。如今他皇夫的身份與我們云泥之別,更是無法靠近。若是有什么人能挨近他身側(cè)便好了
你說的是,那些個宮女太監(jiān)?顧傲霜皺皺眉頭。
蕭云諫輕輕一敲桌子,這顧傲霜也稱得上是一點就通。
只顧傲霜又扭頭轉(zhuǎn)向了采漣,說道:你可有熟識、又能下手之人?
蕭云諫一挑眉,沒再繼續(xù)接下話茬。
反而回首看了一眼一旁倚柱沉思的凌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