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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重羽咧著嘴在一旁看他動作,卻見他的臉色愈發得蒼白了起來。
未等他上前阻止,蕭云諫便驀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蕭云諫并不在意,只用手背將血跡抹了干凈。
在城東。我約莫感受到了位置,只是具體到了哪里,我看不到。
他妄圖再試著去感受聆風。
卻被炎重羽罵道:你不要命了?你現下已是為了一柄劍消耗壽數了!難不成,你想著劍還未尋到,你就自己先去見閻王了嗎?
蕭云諫抿著嘴,一言不發。
他沒有比此時更恨自己了。
他當真是沒用。
若是換了從前時日,凌祉定然會幫著他。
向來不叫他沾手一星半點的麻煩事。
他心酸地笑笑,撐著一旁墻壁站了起來。
炎重羽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能道:好在,你已然知曉了是在城東哪條街上。我們挨家一戶戶地尋過去,總能找到的。
蕭云諫點點頭。
好在這滿芳樓立于城南,并不會察覺到他兩人的蹤跡。
待到了那城東的街上,仿若挨家挨戶都關著門。
零零散散只余下幾個鋪子攤位,不是賣首飾就是做成衣。
蕭云諫松了一口氣:好在并無什么鐵匠鋪的。
炎重羽應了一聲,抬眼便道:這里,也有一家當鋪。
蕭云諫沿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正巧趕上店家出來張望。
死馬只當活馬醫,他上前一步問道:店家,您可見過一柄劍劍長約莫三尺,通體銀白,上面還墜著一枚青玉劍穗?
店家睨他一眼,奇怪道:怎得又是一個來尋這一柄劍的?
您說什么?蕭云諫忙問,還有旁人?
店家嘖嘖兩聲:就是位長相好看的男子,還留下了這個。
他朝凌祉的身份令努努嘴,蕭云諫瞬間便瞧見了。
蕭云諫揪緊了一旁炎重羽的袖子,輕聲道:是凌祉的
他妄圖上前一步去,卻被店家以身擋住:這可是人家押在此處的,若您
店家上下掃了蕭云諫兩下,搓搓手指:若您非要,得加錢。
蕭云諫舔舔嘴唇。
凌祉為了取回聆風,竟是連自己的身份令都給了出去。
他是不是能當凌祉待自己,還存著一絲情愫在。
只這一剎那,歡喜便流于他的面龐。
他朝炎重羽使了個眼色,炎重羽立馬將鼓囊囊的錢袋抱緊了幾分:我還沒捂熱呢!
蕭云諫道:過兩日,我回無上仙門,再取更多予你可好?
炎重羽撇撇嘴,還是將錢袋讓了出來。
蕭云諫將整個錢袋都塞給了店家,換了凌祉的身份令回來。
做完此事,他方才想到:那人呢?
店家得了錢財,立馬變了臉色: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去尋!
他擺擺手,只算是轟走了蕭云諫。
炎重羽回頭啐了一口:鼠目寸光。
蕭云諫卻一顆心只擱在身份令上,誰也未曾留意那店家在他們走后
關閉了店門,沉下臉色對著店里伙計道:快,去回了滿芳樓的鴇母,那人方才來過了,我已然在他身上下了追蹤香。
凌祉出了當鋪,便回了那客來居,等著蕭云諫。
可未等到蕭云諫,卻是瞧見了青鱗。
他皺皺眉頭:你怎得來了?
青鱗委委屈屈地道:是我害得蕭峰主失蹤的,我也該擔起這責任來。凌祉你放心,我不會再拖你的后腿了。
凌祉嘆了口氣,也算是叫他留了下來。
小二在后面擦了擦桌子:這仨人都叫什么事兒啊!
蕭云諫將身份令擱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瞧了好幾遍。
眼底終于有了神采。
滿身滿心都在其上,連炎重羽喚了他幾聲,都未曾聽見。
炎重羽沒轍,干脆地捅了蕭云諫一下。
疼痛才叫蕭云諫回過了神來,他皺皺眉頭,問道:怎得了?
炎重羽癟著嘴:得了,終于回神了。你劍還是未曾尋到,可我怎么瞅著你這般欣喜?還有你手上,這是何物?
這是無上仙門的身份令,分了赤黃青黑白五等。我與他的,便都是峰主所持的白色。蕭云諫道,劍在他那里,已是安全了。
炎重羽哦了一聲,又拖著長音問道:那他是誰啊?
蕭云諫面色一赧,未曾言語。
炎重羽也沒再追問,從袖口里面摸出了兩塊碎銀子:好在我剛剛趁你不在意,藏了一些在身上,不然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尋了家普通的面館坐下,炎重羽吃的像是餓了好幾日。
蕭云諫倒也不餓,夾了兩筷子便放下了。
炎重羽也沒在意,只問他說不吃了,自己拿過來全都扒拉進了嘴里。
蕭云諫看著他一張花容月貌的臉,卻做這般不拘小節的事。
不禁唏噓:你倒是比他還要好看些,他已是我從前見過最好看之人了。
炎重羽眼睛一彎:既是你覺得我好看些,倒不如別要他了,跟了我吧。
蕭云諫斜他一眼:別揶揄我。
炎重羽:哦。
又低頭吃面。
仿若并不甚在意。
蕭云諫嘆了口氣,又道:你說,他用了自己最為重要的身份令,換了我的聆風去,是否還對我可他又說了那般傷人心肝的話語,我當真不知道
炎重羽把筷子一撂:我說是何沒有用,你得是他說的。
他用牙咬下一小塊銀子拋給攤主,又道:我終是明白滿芳樓為何非要你不可了,因為她們以為你是同類人。可沒想到你竟然是
蕭云諫忙問:是何?
炎重羽答:心存幻想。
蕭云諫心中默念了幾次。
炎重羽所言非虛,他的確如此。
尤其是方才見了凌祉換下的身份令。
只那一瞬間,他便想要飛至凌祉身側,細細問他。
好似幾日前,凌祉對他所言的決裂話語。
已然不作數了。
他在心中暗罵自己。
可欲望又驅使著他,回到凌祉身邊。
明明從前,他才是那個將凌祉真心扔在地上踐踏之人。
怎得又輪回成了自己。
世有因果罷了。
蕭云諫兀自發笑。
炎重羽似是被他突然嚇了一跳:你笑什么?
蕭云諫搖搖頭:沒什么。
他扭頭又瞧見炎重羽的一身赤色,道:你怎還穿著這般招展惹眼?
炎重羽翻了個白眼:方才還是你說不錯的。
蕭云諫方才恍惚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轉念思索起了適才炎重羽所言。
要凌祉說才可以。
那便是要他回去,再找凌祉問清楚了。
只是,凌祉現于何處,他卻并不知曉。
他方才因為去感知聆風的位置,沒有靈力做支持,他已搭上了自己的壽數。
而今,他雖是能感受到聆風,但卻并不知曉確切位置。
又如何尋得凌祉?
他陡然憶起先前與凌祉一同領著師門弟子下山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