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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瑜皺緊眉頭:“他們有吞并天下之心?”
閔清躬身回道:“北蠻部落這幾年來頻頻犯我邊境,就是因為灃國不斷侵略北蠻各部落的領土,讓他們不得不向南遷徙。但他們雖驍勇善戰,可地廣人稀,一時無法攻到這里。”
石青瑜深鎖眉頭:“一時是多久?”
閔清抿了下嘴角,皺眉回道:“也許是三十年,也許不過十多年的時間,足夠讓灃國壯大到能夠吞并到我國邊境處。之后,就是惡戰。”
石青瑜深吸了口氣:“看來,上輩子即便我不敗,也會死在他們手中。”
閔清好不避忌的點了點頭:“是的,上輩子國力積弱,帝權薄弱,士族分割權勢,又有徐莽等人起義。太后去后,積弱難改,難道亡國命運。”
“亡國?”
石青瑜緊皺著眉頭,盯著那殘缺不全的地圖,深吸一口氣:“所以我要盡快稱帝,然后和北蠻聯合,支撐著北蠻,讓北蠻可以抵御灃國?但是這與飼狼何異?”
閔清躬身說道:“遠交近攻,北蠻雖在我處看做一體,但在其內部并不是一個國家。可將他們南北劃線而分,不同部落只是不同應對方式。只是北蠻如今只能分化,不能除去。即便打敗北蠻,融合北蠻人還需要很多年,灃國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石青瑜點了點頭,她長嘆了口氣:“辛苦你走這一趟了。”
閔清躬身說道:“若非太后讓下臣送親北蠻,下臣也不知自己眼界窄小。只知北蠻兇狠,處處提防北蠻,卻不知狼背后還藏有猛虎。因知有猛虎存在,倒少了些對上輩子惋惜懊悔的心思。”
石青瑜看著閔清,慢慢笑了起來:“時勢如此,盡力而為吧。”
閔清輕點了下頭,然后躬身說道:“所以還請太后盡快謀事,如今勢力備齊。太后與旁人不同,旁人一靜不如一動,但太后快則成事,慢則事敗。”
石青瑜笑道:“實勢也有,還欠東風。”
閔清抬頭笑道:“東風也有,太后可記得明年會發生什么異事?”
石青瑜笑著回道:“怎不記得?明年春夏虞州干旱無雨,直至六月初三,才突降暴雨。暴雨來得稀奇,無人察覺,似天憐百姓。”
閔清溫聲笑道:“太后,此事就是東風。”
石青瑜明白閔清的意思是讓她借由此事造勢,就點頭笑道:“到時候,還要勞煩閔大人了。”
閔清立即跪下叩頭說道:“甘為天下蒼生,萬死不辭。”
石青瑜微微側頭,看著閔清,聽閔清說的不再是為了她萬死不辭,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由此看來灃國的強大確實讓閔清發生了改變。讓閔清竟然把她奪得權勢,與天下蒼生聯系在一起。
石青瑜抬起手,沿著北蠻的至北的邊沿線輕輕撫摸著,等看到灃國兩個字時,微微瞇起了雙眼。
☆、第87章 求雨
閔清自石青瑜殿中走出,歪頭看了守在殿門前的玉容一眼,笑容一頓后繼續向殿外走去。玉容沒有看到閔清,他這段日子,除了石青瑜很少注意到別的人,他根本也看不到旁的人。
閔清走出皇宮回到自己的府上,仆從立即提上幾張拜帖,閔清掃過一眼,笑道:“備上些禮,挨個回帖,說我這些日子有些雜事處理,不便接待訪客。”
說完,閔清就轉身進到屋里,才踏進屋里,就聽到有人在外面笑著走進來:“閔兄既這么忙碌,那小弟也不好意思叨擾了,只可惜這一壺新酒了。這可是我親自釀制,不是旁處能喝得到的。”
閔清回過頭,看向說話那人,見是芮遠,就立即掛上笑臉,說道:“是鳴遠啊。”
芮遠拎著一壺酒,走了上去,笑道:“已有一年多未見了,閔兄此次自北蠻回來,想必會得太厚重用,難怪不見尋常人了。”
閔清聽了芮遠的話,笑容未變,就看著芮遠大搖大擺的進到屋里。比起一年前,芮遠的行事略微出格。他走進屋里,把酒壇放在桌上,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而后狂笑一聲,又飲盡了一杯酒。
閔清低垂眼簾,為芮遠倒了一杯酒,笑道:“鳴遠不要喝醉了。”
芮遠冷哼一聲:“醉?這天下誰人不醉?人人都在夢中,我是糊涂人,誰有是清醒的人?”
閔清低頭,抿了口酒,溫聲笑道:“鳴遠似乎有郁結難解,哪日……”
芮遠突然站起來,打斷了閔清的話,冷著臉問:“閔清,我不與你閑扯了,我只問你,你是帝黨還是后黨?”
閔清彎起眼睛,笑得溫文爾雅,微微露出一絲驚訝狀:“哦?在下久未回京,沒想到京城中竟然添了新派別,倒是有趣啊。”
芮遠瞇眼看向閔清,他上前一步,靠近閔清,冷笑道:“你是后黨,你是擁護石青瑜的是不是?你從一開始就幫著石青瑜,甚至屢次借我的手幫著她……”
閔清向后退了下,隨手拿起一旁的折扇展開,擋住了芮遠口中的酒氣,笑著回道:“芮大人醉了吧,太后的名諱,怎能提及?我等臣子理應盡忠職守,忠心為國,何來幫派區分?”
芮遠大笑起來:“為國?她……她企圖……你當真不知?那樣乾坤顛倒,國家怎能安穩?”
閔清拿起芮遠拿過來的那壺酒,為他自己倒上了一杯,他輕抿一口酒,挑眉看向芮遠。
芮遠不知是氣是醉,臉漲的通紅,從閔清手中搶過酒壺,一飲而盡,之后搖晃著站起身來:“她可以成為一代賢后,然后留名青史。雖提到她都會說大順的江山是由她穩定的,可她為什么要自毀名聲?我支持她,是希望她能保住明氏江山,而不是為了讓一個女人稱帝!不是為了顛倒乾坤,讓天理倫常混亂!她之前何等賢德,若她盡心扶持皇上,怎愁沒有太平盛世?”
“可是……哈哈……”
芮遠又指向閔清,喊道:“她有今天野心,你是幫兇。”
芮遠說著,癱倒在地上,無力說道:“我,我也是……”
閔清面上帶著淺笑,溫聲勸道:“芮大人醉了,所說的話也讓我聽不懂了。來人啊,送芮大人回府。把我從北蠻帶來的牛肉干也備上一些,給芮大人帶上,算是我送給芮大人的禮物。”
閔清說完,就有奴仆過來攙扶芮遠。
可芮遠卻推開來扶他的仆從,按住閔清的肩膀,吐著酒氣說道:“閔兄,你要知道什么當做,什么不當做,不要做那千古罪人。”
閔清抬頭笑道:“那鳴遠知道什么當說,什么不當說么?沒想到這么多年,鳴遠依舊是剛中舉時的性子,著實讓我心生剛愛。若是醉了,就回府去吧,再晚一些,到了宵禁時候,鳴遠可就算是觸犯王法了。”
芮遠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略一拱手后,也笑道:“勞費閔大人掛心了,就此,別過了。”
芮遠說完,轉身搖搖晃晃的離開,他不用閔清的奴仆來扶,也對閔清送給他的牛肉干嗤之以鼻,搖搖晃晃的就走到門口,大笑幾聲后,推開閔清府上的那一扇木頭門,就出了閔府。
閔清歪頭看著芮遠走出了屋,就抬手將酒杯還剩余的一點兒殘酒飲盡,隨后瞇眼笑道:“酒是不錯,可惜不會再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