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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玉容甚至都不知道他之前為什么有那么多顧慮,只要他不與石青瑜在一起,玉家就不會受損。只要他一個人喜歡著石青瑜就好了,即便沒有結果又怎么樣?他只要守在石青瑜身邊做個護衛,時時能看到她,保護著她的安全,把他們的命系在一處,可聽到她說“喜歡玉小郎在身邊”的話,他就心滿意足。
☆、第78章 逆書
至九月,石青瑜安排閔清訓導的宮女匠人畫師們已準備隨公主遠嫁北蠻。于他們離開京城的前一天,石青瑜親自去看了那些宮女、匠人、畫師。他們都很年輕,但目光堅定,近三百人看到石青瑜,就立即跪下。他們已知道他們將去北蠻做什么,將給這個國家帶來省么。
石青瑜也隨之跪下,雙手捧起身邊宮女遞過來的酒杯,高高舉起,隱者哭意,哽咽說道:“諸君此去,可換我大順十年安穩,妾跪謝諸君。”
說罷,石青瑜飲盡杯中酒,對這些將去北蠻的人深深一拜。
此時,這些人中才隱約傳來些哭聲,他們都知道此一去怕是再難回京,而且他們永遠不會被人記得,史書上可能都不會有他們的痕跡。他們忍住淚,拿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
石青瑜并沒有對這些人再說其他的話,但她長久的跪拜,已證她的心志。
和親隊伍離京當天,京城突降大雨,身著太后服制的石青瑜仍將和親隊伍送出城門。石青瑜瞇眼看著隔著雨簾的和親隊伍遠去,看著閔清回身對她遙遙一拜,石青瑜略低下了頭,盯著被飄進車的雨滴打濕的手背,然后把雙手搭在一起,冷聲吩咐:“回宮?!?
鳳輦即起,石青瑜坐在車內閉了雙眼,靠在墊子上。這隊和親人馬,加上護衛近千人,也許只閔清一個能夠回來。這一步棋,她上輩子從未走過,有利也有弊,利處自是有可能借由這些分化北蠻各部落,從而遏制北蠻。但弊處也是怕這些人不能起到作用,反而為北蠻所用,或是這些人成為閔清的勢力。而因這次和親,她也會讓一些激進主戰的學子對她失望。
她不是不敢對北蠻打上一仗,可她上輩子已承受了因怒起兵的結果,如今朝堂不穩,北蠻周圍勢力不明,她不想在條件還不成熟的時候,再興兵事。即便要與北蠻打上一仗,最起碼也要等到她登基,穩定朝綱之后。
和親的禮樂聲越來越遠,石青瑜亦到了皇宮。到了皇宮,當石青瑜走下鳳輦的時候,雨已停下。石青瑜慢慢走回殿中,換了衣服,才翻看著奏折,看到放在最上面的奏折就是石銳的案子處置結果,給石銳判得是于鬧市斬首。石青瑜拿起奏折仔細看了一遍,輕輕笑了起來,判了斬首倒是不奇怪,但是判得是于鬧市斬首,那里面就有意味了。
雖然石銳于石青瑜關系并不親密,且還有何氏做下的惡事傳揚,但無法改變石銳是石青瑜同父兄弟的事實。石銳若是在鬧市被判斬刑,那石青瑜與石家的關聯將會成為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即便石銳作惡許多,怕是也要有人因此判決議論石青瑜冷漠無情。而她若是改判,許會生出許多變故來。
石青瑜想了一下,就只將奏折放到一邊,暫且擱置,她要用此事好生看看如今朝堂上到底有什么人是真正站在她這一邊。
石青瑜鋪了一張白色絹紙,透過敞開的窗戶看了眼外面站著的玉容,落下筆來。玉容用余光看到石青瑜正在作畫,且頻頻看到他這方向,覺得石青瑜定是在給他作畫,玉容就站得愈加挺拔,微微紅了臉,努力保持著笑容。石青瑜翹了下嘴角,掃了眼玉容站著的方向,就落下一筆。這讓玉容更加不敢亂動,他好在一直習武,練過站樁,就一動不動的如個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待石青瑜輕聲說了句:“成了?!?
玉容笑著跳進殿內,看向石青瑜案上,見到石青瑜案上倒是真呈著一張話,不過這張畫畫的并不是他,而是窗外的松柏,玉容皺眉頭,小聲得嘀咕著:“白白站了那么久?!?
石青瑜見到玉容氣惱,就把桌面上的松柏畫拿去,這才露出了玉容的畫像。
玉容這才笑了起來,拿起了那副畫像,面上笑著,但嘴里還嘟囔著挑剔:“太后并沒有畫出我的絕世風采?!?
自玉容回到石青瑜身邊,性子倒是越發的囂張。原本只是為了避免石青瑜對玉家心生提防故意做出的囂張跋扈,但因為玉容如今心中藏著些隱秘的心思,更加樂得看到石青瑜縱著他,就越發有意的不守著那些規矩禮儀,來顯示出石青瑜對他與旁人的不同來。
此時,玉容還擔心石青瑜氣惱,不大敢與石青瑜頂嘴。但后來見石青瑜也不氣惱,反而更加縱著他,玉容也就更添了些放肆。
說完,玉容還是將畫收到了懷里,說道:“但勉強還可以看,我就先收著了?!?
石青瑜笑道:“這是補給你的賀禮?!?
玉容才要說話,就聽得有人慌張來報事。玉容還知道些分寸,就連忙把畫藏在懷中,站在石青瑜身邊。來稟事的事是刑部尚書周嘉還有一個八品小官李庸,周嘉倒是還好,站在石青瑜面前也面不改色,只是那李庸急得是一頭大汗,站在石青瑜面前雙腿都在顫抖,手中捧著幾冊書籍,面色惶恐。
石青瑜就問道:“有何事奏報?”
李庸連忙看了眼周嘉,周嘉躬身說道:“是李大人收繳了些書冊,來奏請太后,相知如何查辦?”
石青瑜就知道此書都是逆書,就冷聲吩咐:“此事按律法處置就是?!?
周嘉立即回道:“若是明言逆反,是可依律法可尋。但據說此書并非明言逆反之意?!?
☆、第79章 安慰
玉容呆愣愣的看著那幅畫燃盡,然后低頭看了眼他懷里還抱住的幾本書。他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才將懷中的書翻開一頁。但玉容只看到那頁紙上畫著石青瑜和個青年男子赤身相對的圖畫。大約是那男子畫得比較粗略,玉容也看不到畫上的男子是影射的哪個人。玉容心中一氣,立即把手中的書摔到地上,氣道:“什么混賬繪得這些污糟東西?!?
原本玉容第一次看到書上面的配畫時,還以為這只是有人故意編排他與石青瑜的關系,雖然有些氣惱,但心中還有些期待,想看看旁人是怎么說他與石青瑜的??伤麤]想到,竟是畫著不同男子與石青瑜交歡的圖畫,這就是在侮辱石青瑜。玉容又氣又惱,又是為石青瑜委屈,覺得那些人可恨至極。即便是權力斗爭,他們可正面與石青瑜相爭,怎么能使出這么卑劣的手段!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玉容蹲坐在地上惡狠狠的盯著扔在地上的那幾本書,猛地就撿起來一本用力撕扯。撕扯成碎片后,再扔進火盆中。玉容用力的撕扯著那些書籍,有幾頁畫因著他的撕扯散落在他的腳邊。這張畫倒是畫的他和石青瑜,與他們容貌有幾分相像。畫上,石青瑜偎依在他懷中,他一手抱著石青瑜的腰,一手在解著她的衣服。石青瑜揚起頭,親吻著他的嘴角。
雖然只是一副畫,但玉容似乎感覺那停留在他嘴角的柔軟觸感。
玉容盯著那副畫,淚就直接掉在了畫上。而后玉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就把那副畫給揉皺,一同扔到了火里??粗腔鸸猓袢菀Ьo了嘴唇。
等玉容回到石青瑜身邊的時候,石青瑜正在用飯。她一貫吃的簡單,每餐不過是一份小菜,一份清湯,一碗白飯。
見到玉容紅著眼圈兒回來,石青瑜微皺了下眉頭,但隱約猜到玉容是為什么事難過,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對玉容招了下手。
玉容慢慢的挪過去,看石青瑜示意他蹲下,他就蹲在石青瑜的腳邊。石青瑜安慰一樣的輕輕摸了下玉容的臉頰,輕聲嘆道:“玉容啊……”
玉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石青瑜。石青瑜無奈笑道:“都燒了?”
玉容抿嘴點了下頭,悶聲應了一聲。
隨即,玉容又急忙說道:“太后,還請太后將查辦逆書的事交給我。”
石青瑜搖了下頭,笑道:“此事怕是不成。一則,此非你分內之內。二則,你太過惱怒,必然行事過激,不會辦妥此事。三則,那并非逆書,只是太過穢亂不堪,所以查辦而已,那書中所繪人物與政事無關。”
玉容皺緊了眉頭,認真看著石青瑜,見她當真面上沒有一絲惱意。玉容抽了下鼻子,小聲嘟囔著:“太后難道不生氣么?”
石青瑜笑道:“也是有些惱意,民間學子不思讀書進取,竟然念此穢亂之事,怎會不氣惱?”
玉容這才知道了石青瑜的意思,她是根本不想認下那些畫里面的人是她,所以當她發現那些畫是在影射她后,她就只說那些書籍是穢亂之物,甚至連對藏此書的人都不沒有像那些逆反罪一樣滿門抄斬,只是斬了私藏私印此書的人。
石青瑜見玉容疑惑的皺起眉頭,就笑著對玉容解釋:“我的擔憂,是將此事落成逆反罪之后,不僅會有不打自招的嫌疑,且會他們再做文章,引我與天下學子為敵?!?
玉容聽到此處,眉頭皺了更緊。
石青瑜將玉容扶起后,笑道:“很多法規我無法逾越,更不能以影射或是揣測定他人罪過。此時不過是幾本不堪畫本,它們是損我威嚴。但若是我定為謀反嚴查,那即刻就有臣子說我處事不按律法,不僅讓此事影響更大。若是他們再加以手段,說我以文字圖畫來揣測定人謀反,有威懾學子,禁止他們影射我的意思。那些學子雖一時因保命隱忍,但對我也不再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