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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話還未說完,就聽得一聲通傳。經石青瑜應允后,一太監躬身進來:“啟稟太后,麗國為賀太后生辰,特送來駿馬五十匹、白玉佛一尊……”
待那太監將禮單念完,把禮單呈給石青瑜。
石青瑜翻看了禮單笑著看向玉容:“玉小郎可喜歡騎馬?”
玉容呆呆的點了點頭,石青瑜笑道:“正好,可以陪哀家去看看麗國送來的駿馬。玉小郎生辰臨近,哀家就送你一匹好馬,作為生辰賀禮。”
麗國駿馬在京城最受追捧,有價無市。
玉容聽到石青瑜要送他一匹麗國駿馬,也不顧著推拒謝恩,立即輕輕點了下頭。
☆、第62章 絕境
玉容一到馬場,立即就盯上一匹赤紅色的駿馬。石青瑜看玉容表情,立即著人將那赤紅色的駿馬牽來。養馬的太監立即下跪說道:“太后,麗國所供駿馬初到京城,性子還不夠溫順。”
石青瑜笑著指了下玉容:“是為玉家小公子挑選的。”
隨后,石青瑜轉頭看了眼玉容:“玉容可怕烈馬?”
玉容眼睛緊盯著那赤色駿馬,似盯著一絕色美人兒般,笑道:“當初在邊疆時,都是偷偷到外族的草原上套還未馴服的野馬來賺些銅板買吃的,怎會怕烈馬?”
玉容說完,跳入馬場,向著那赤紅色的駿馬走去。那赤色駿馬果然不服人訓,即便是被麗國的馬夫親自牽出,也高聲嘶鳴,不順從馬夫牽引。
麗國馬夫見玉容年少,就用生硬的語調說道:“這馬烈。”
玉容從馬夫手里接過馬疆,笑道:“正好,就愛烈馬。”
說著,玉容輕輕一躍就翻身跳上馬背,那赤色駿馬果然性烈,玉容一落在它背上。它就立即疾跑翻騰起來,試圖將玉容摔下馬背,甚至連那麗國的馬夫都不得不避讓開。玉容收緊赤紅駿馬的韁繩,大笑道:“不信治不服你。”
石青瑜已坐在用來觀看賽馬的高臺上,見玉容騎在駿馬之上,不由嘆道:“好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石青瑜身邊宮女知道玉容身份,唯恐石青瑜太縱容玉容,讓玉容有所損傷,致使石青瑜與玉家生出嫌隙,就出言諫道:“太后,那馬性烈,玉小公子又年輕氣盛不知分寸,怕是馴服不了。”
“你不必擔心,他可馴化那馬。”
石青瑜說完,看了眼那進諫宮女,笑道:“哀家雖未納你建言,但知你所言在理,提你一等月銀。往后若再有建言,亦不必避忌,直言即可。”
那宮女聽后立即跪下謝恩,石青瑜不得不彎下身子,伸手親自將那宮女扶起。待她再抬頭時,玉容已漸漸把那赤色烈馬馴服,正騎著它繞著馬場慢跑。
石青瑜才微微翹起嘴角,就有一太監慌張跑來:“太后,渭河河水泛濫成災,如今眾大臣正在議事殿等太后議事。”
石青瑜微皺眉頭,立即起身說道:“速去議事殿。”
說著,石青瑜腳下一頓,對身邊太監說道:“你留下,對玉容交代一聲,讓他往后可隨意出入馬場。他既喜歡那匹紅色俊馬,那馬就歸他所有了。”
石青瑜說完,就立即轉身離開,去往議事殿。
待玉容終于將馬訓得妥帖,正調轉馬頭,準備騎著它跑到石青瑜面前,炫耀一番。這才發現石青瑜已經離開,獨留幾個太監與馬夫在馬場。玉容駕馬跑到石青瑜原本坐著的地方,疑惑問道:“太后呢?”
那個被石青瑜留下的太監,說道:“太后有國事要議,先行離開了。太后說往后玉小公子可隨意出入馬場,這匹紅色駿馬也賜給玉小公子。”
玉容輕皺了下眉頭,低頭輕摸了下赤色駿馬的鬃毛,低聲嘟囔道:“是什么大事?”
那太監聽到玉容不經意問出這話,也不答話,只躬身輕笑。玉容才發覺他失言,問了他不該問的事,就故作懊惱的嘆道:“本來可讓太后夸獎一番的。”
那太監這才又躬身笑道:“太后已見公子馴馬風姿。”
玉容就也笑了下,但之后玉容騎馬的興致全無。待到他當值時辰,就立即返回換過衣服,就走到議事殿外。議事殿中的吵鬧聲很大,玉容不必仔細去聽,就能聽到“水災”、“貪污”、“北蠻”幾個詞。
玉容聽到這幾個詞,心中一凜,全然沒了剛才心中隱約的失落感。他知道他的哥哥玉彥才被派往北疆,莫非一到邊疆就遇到了戰事?
石青瑜坐在高座之上,低頭看著群臣爭論。這次渭河水患純屬*,渭河水堤因當地知府貪污修建堤壩銀兩,導致河堤失修,才釀成水患。
但石青瑜知道,其中人為因素何至一知府貪污修建河提的銀錢而已。上輩子此時,從未有渭河水患,也沒有發生北蠻的克瓦部糾集近萬騎兵于邊境作亂的事。
一面是兇惡的北蠻部落在屠殺邊疆百姓,一面是渭河水畔有百姓因官員貪污,而致使百姓承受大難。邊疆需要出兵鎮壓,需要銀糧補給。百姓需要朝廷撥發銀糧,進行救災。如今戶部才被她掌控不久,她知道如今國庫并沒有這么多銀糧供給。
石青瑜看向閔清,見閔清也皺緊眉頭,面上帶著些怒氣,就知道閔清大概如她一樣,猜想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為之,讓她陷入兩難境地。她之前因知道這兩年內都風調雨順,沒有大災大害,北蠻部族又陷入內斗之中,自顧不暇,她才敢將仲家家財散給平民,以拉攏民心對付士族。但如今,此事怕是要成為士族與裕郡王攻擊她的借口。
如果她提出國庫空虛,他們那些人就即刻會說她當初不將仲家家產充歸國庫,才造成如今慘劇,隨即就要奪她聽政理政之權。
若是因對付她,就將百姓的生死置之不顧,勾結外族,甚至故意讓渭河決堤,只為問她失職之罪。那石青瑜當真不得不承認,論起心狠來,她十個毒婦石青瑜也不及那些君子心狠。
石青瑜靜聽著那些朝臣爭論,突然聽到又有一官員慌忙自殿外進來,大聲說道:“太后,南雍國亦派兵出戰,現南境……”
石青瑜聽到這里,反倒松了口氣,若是南雍國也在邊境生亂,那就是有人故意為之。若不是天要滅她石青瑜,而是人為,她就有辦法解決這事。
舉兵交戰,需要有充足的準備,如今北蠻與南雍都突然生亂,之前又無任何跡象。而且如今北蠻的部族還未統一,一個克瓦部族,全族不過幾萬人,如今說近萬騎兵在邊境作亂,難不成全族所有精壯青年都已出戰?這近萬騎兵怕是有人故意夸張。而南雍也朝堂不穩,幾位皇子為爭帝位已將朝廷分為幾份,怎能有出兵壓境的實力?
這是有些人故意收買了克瓦部族和南雍國的某個皇子,以邊疆生亂、國內水患為借口來逼她自認失職,從而放權。而這些人,可能即使田甫之帶領的田家與一些記恨她的士族,或許還有裕郡王。裕郡王自從上次謀劃惠太妃共同聽政失敗后,就徹底站在了士族的一邊,與她為敵。
石青瑜甚至可以想到這些人下一步的計劃,那就是逼迫她出兵鎮壓在邊境生亂的南雍和北蠻的克瓦部族,同時還要她賑濟災民。如果她不出兵鎮壓或是不賑濟災民,那她就會被說成禍國殃民,不顧百姓生死的妖后。如果她出兵鎮壓并賑濟災民,那國庫又無力支撐。即便她四處籌措銀兩,勉強支撐著能夠出兵鎮壓在邊境生亂的北蠻部落和南雍,那戰事一開將耗費銀錢無數,她如何再應付其他變故?
這個局面是將她逼到死角,若是她無法挽回局勢,那她之前做得所有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石青瑜稍皺眉頭,在紛擾的爭論聲中,冷聲下令:“夠了,不要再吵了。”
石青瑜一出聲,那些爭論不休的大臣立即停下,不敢再有爭論。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石青瑜沉聲說道:“渭河之事不必再議,貪官必須斬首,災民必須賑濟,此事閔清你來主辦,所有涉及官員,你可先斬后奏,無論是貪一萬兩銀子,還是貪一兩銀子,都判剮刑。立即傳令賀嬰、劉巍然進宮,他們二人一個自小長在北疆,一個在南雍生活過十幾年。命他們二人為議和使臣,分別去往北蠻與南雍,與克瓦部落和南雍王朝商議停戰一事。”
北蠻的克瓦部落和南雍雖然說得來勢洶洶,但他們并沒有長久作戰的實力,即便不議和,他們過不了多久也會退兵。但石青瑜作為一個國家的掌權者,若是置之不理,那就會惹人非議,所以只能先派人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