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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循抬手為石青瑜擦去眼淚,輕聲說道:“你先好好的養好身體,再這后宮之中,你有朕,有鳳歌,將來朕與鳳歌所生的皇子與公主何嘗不是你的孩子?你只安心養好病,旁的勿要多想?!?
石青瑜微點了下頭,然后輕輕靠在明循的懷里,柔聲說道:“陛下這樣對待妾身,妾身萬死無以為報?!?
明循立即輕捂住石青瑜的嘴,說道:“不要說這樣的傻話,往后咱們還有很長遠的日子要過呢,你我是夫妻,談什么報答不報答的?”
隨即明循也不急著說著讓石青瑜幫著他對付石太后的話,而是又說了一些將來的事,無一不是美好溫馨至極的。石青瑜伏在明循胸口聽著他在給她勾畫的那些幻夢,心中想著這一切進展的這般順利,石家很快就會為她所用,也是時候該啟用玉彥了。
若是現在不用玉彥,將來她很容易被石家給挾制住,且還有一個讓她摸不透心思的閔清。
上輩子玉家是石青瑜一手扶持起來的,但石青瑜不知道她輩子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籠住玉彥一家。石青瑜這些日子將宮中引得血雨腥風,閔清在宮外雖沒引得天翻地覆,但也有許多動作,他結交士家,拉攏寒門學士,已成京中的風云人物。
若閔清并非重生之人,石青瑜還能勉強相信了閔清。可閔清與石青瑜同是重生之人,就讓石青瑜不得不多加防備。石青瑜是重生之人,她太知道這種將來事情她都知曉,仿佛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的感覺了。上輩子閔清許沒有條件也不敢去多想他的野心,但重生一次的閔清,知道所有將來之事的閔清,會不產生野心么?
可如今石青瑜還需要借助著閔清的勢力,至少在她殺了明循之前,她都需要依靠著閔清的力量幫助他在宮外做事。石青瑜和閔清,對于彼此來說都是一把雙刃劍,既棄不得,又不敢太過信任,都怕一著不慎就死在對方手中。石青瑜相信她若死了,閔清心中許會難過,就如閔清死了,她會難過一般。但他們只活著一日,就會彼此依靠又彼此提防,如上輩子最后的一段時日一般。
但是要啟用玉彥就必須先讓康順長公主無法加害方子蘅,雖然康順長公主是否能加害到方子蘅并不能影響到玉家對石青瑜的忠誠,但這是石青瑜的一個心愿。石青瑜上輩子身受無法生育的苦楚,她自是不愿看到有女子與她一樣遭人暗害,落得無法生育的下場。
要保住方子蘅,那只有徹底讓康順長公主失去暗害方子蘅的權利,甚至連對玉彥的心思都要一同扼殺了才好。
雖石青瑜已言明她無法有孕也無法再承寵,但明循連著幾晚還是留在了石青瑜處,也不與石青瑜歡好,只溫柔妥帖的陪著石青瑜,如同民間任何一個深愛著妻子的丈夫一樣。明循對石青瑜的寵愛立即就壓制住了石鳳歌,畢竟石青瑜與石鳳歌同為石家女,且石青瑜在石家還不及石鳳歌受寵,這時石青瑜又被太醫診斷再無法生育,但石青瑜卻能引得明循夜夜都來她的殿中。這不是明循真心寵愛了石青瑜又是什么呢?這種寵愛簡直千古難尋啊。
石青瑜配合著眾多帝后情意深重的傳言,只明循出現,她就只看著明循,眼中盡是濃濃的愛意,仿佛明循就是她的天地一般。
明循原以為只是哄一哄石青瑜就罷了,可當他被石青瑜用那樣的目光看著,明循卻覺得莫名的熟悉,仿佛石青瑜本就該一直用著這樣的目光看著他,本就該為了他廝殺為了他爭斗一般??吹竭@樣的石青瑜,明循很是心安。明循覺得最近的日子是他稱帝以來難得安寧日子,讓他畏懼厭惡的石太后因罪而被禁足于太和殿,讓他魂牽夢縈的石鳳歌已成為他的妃子,讓他頭疼的朝政大事有石青瑜幫忙處理。而石青瑜有無法生育,將來能夠依靠的就只有他,又可以全心全意的保護住石鳳歌。
明循從來就沒有這么舒心過,他覺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只需慢慢的存蓄自己的勢力,然后順理成章的擊敗他那賢王弟弟明律,他就能成為一代明君。到時候石青瑜再無用處,那皇后之位就可以還給他的鳳歌妹妹了,以補償他的鳳歌妹妹這些時日所受的委屈。
但明循心安了沒多久,他就聽到了一樁讓他頭疼心煩的事,他那嫡親胞姐康順長公主竟然企圖搶占了四大士族其中隋家的一名公子,導致那名小公子失足從酒樓跌落。雖那小公子未死,但也受了重傷。
隋家立即著人把康順長公主綁了起來,送到宮中請明循定奪。待明循看到康順長公主的時候,見康順長公主衣衫不整,臉頰紅腫,嘴角帶血,一張艷麗嬌媚的臉已看不出原樣,明顯被人狠狠的打過了一頓。畢竟康順長公主是明循的親姐姐,她雖行為不端,但也是當今長公主。明循就除了之前的心煩氣惱多了絲屈辱,這些士族實在太過張狂了。
康順長公主一見到明循就立即哭道:“皇上,我不知道那人是隋家的公子。我是聽歡歌說他容貌俊美,人又風流多情,才過去一敘的……皇上,我并非有意。那人實在從未在京中出現過……”
明循雖不知道康順長公主口中的歡歌是何人,但能留在康順長公主身邊的應該就只有那些略有姿色卻無能貪婪的浪蕩男子了。明循聽到這里微皺了眉頭,才要說話,卻被綁著康順長公主進到宮里來的隋家家仆給打斷了:“我家七公子一直留于川河郡,未在京城,近日才到京城被這妖婦欺辱。還請皇上快些處置了這個妖婦,在下好回去回稟了家主。”
隋家的家仆雖然口中喚著“皇上”,但面上卻沒有一點對明循的恭敬之意。明循瞇眼看了眼這狂妄家仆,把所有不甘與屈辱全部忍下。他甚至來無法去繼續生氣,明循在擔心經這一事,隋家會倒在明律一邊。之前四大士族一直置身于皇權爭斗之外,雖然隋家的實力如今并不強盛,但若是隋家幫了明律,明律也算添了助力。
明循輕吸了一口氣,皺眉恭敬問道:“隋氏家主有何處置意見?”
那隋家家仆冷笑道:“我家家主說這妖婦逼得我家七公子落下高樓,摔至重傷,那這妖婦也該如此?!?
這是要康順長公主也要跌下高樓,摔成重傷了?但從高樓跌下,那有那般幸運只跌個重傷?許就因此摔死了。明循皺緊了眉頭,看了那隋家家仆,后又看了眼康順長公主,閉了下眼睛。待明循把他與康順長公主自小長大的記憶全部屏去,就紅了眼睛說道:“和瑞,送康順長公主登望月樓?!?
原本一直哀嚎的康順長公主聽到明循這般說,愣了許久后,轉而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喊著:“弟弟啊,弟弟,你心中是恨極了我這個沒用的姐姐了吧。是啊,我貪圖玩樂,未能為你出力,如今還惹了隋家,你怎能容了我呢?可我是你的姐姐,是當今長公主啊。不過是玩了個少年,不過是那少年受了重傷,又沒有死,我有什么錯?若是我致別人重傷需要賠命?那他們士族逼死的人又有多少,為什么他們不受處罰?為什么他們不一樣樣的償還了人命?”
☆、第18章 皇后
明循瞇眼看著康順長公主,咬了下牙,冷聲下令:“把康順長公主帶到望月樓去?!?
康順長公主也不再掙扎,只大聲笑道:“好,真是太好了?;噬?,你就好好做你的皇上吧,做你的帝王,做你這個用親姐姐的鮮血染紅的皇位。哈哈哈!”
明循屏了一口氣,只看到康順長公主被拖了下去。明循才微呼出一口氣,轉頭對隋家仆人笑道:“如今事已了結,朕著人送……”
隋家仆人冷聲說道:“不勞皇上費心,在下要立即將此事回稟家主?!?
明循見這隋家仆人無禮至極,也激出了些怒氣,聲音也冷了下來:“那你退下吧?!?
隋家仆人聽明循語氣不善,就挑眉看了明循一眼,冷哼一聲,隨即就轉身離開。
明循揉了揉眉間,倒在椅子上,過了一會兒聽得康順長公主已從樓上跌了下去。明循才連忙起身,大聲喊道:“快,快,著太醫好生救治了她,救了我的姐姐……”
明循才剛說完,淚就滾了幾下,明循啞聲笑了幾聲,捂著臉倒在了椅子里,邊哭邊笑著。
前兩天,明循才存蓄起的意志,如今在世家的權勢傾軋下,已散的毫無蹤影了。
石青瑜聽得康順長公主從望月樓上跌了下來,摔成重傷。石青瑜就微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心中嘆道:康順長公主的命還真是大呢,從望月樓上跌下竟然都算不死。除了康順長公主本在石青瑜意料之中,但卻讓石青瑜大約估量出了閔清的實力。
閔清能收買到康順長公主身邊的人布下這一局,竟然還能全身而退,讓旁人尋不出痕跡,而且還能往宮中送進這么些人。這說明閔清布局也非一兩年了,也證明閔清比她石青瑜更早的重回到這個世間。閔清完全可以有時間有能力阻止她進宮的,但是閔清沒有這么做,那說明在閔清并不畏懼她成為皇后或是太后,那不是閔清心中最大的敵人還不是她?也許若非她重生,她石青瑜在閔清心中將來只是一名傀儡而已。
從閔清選了隋家七公子來布局這一點看來,閔清重生回來的最大心愿也許還是能夠另立新法依舊是能夠鏟除世家。這隋家七公子在上輩子閔清推行新法的時候,曾經指派家奴毆死一寒門學子,只因那名學子在街上救了一個險些被那隋家七公子的快馬踏死的女童,只因那名學子在救了女童的時候,不幸被隋家七公子的快馬踏上,讓隋七公子的馬染上了庶族的低賤臟血。
上輩子閔清雖然有改立新法的宏愿,但沒有改立新法的實力,導致發生此案時,也沒有能力去擒住了隋七公子審判,讓才剛推行的新法成為一場笑談。
且閔清寒門出身的身份,上輩子推行新法,也是期望科舉更加公正,但這與士族的利益相悖。閔清也該知道如此,必會先除了這些阻擋他的士族。
石青瑜想到這里,輕閉上眼睛,閔清若是還把士族當做他的最大敵人,那她石青瑜與閔清的合作還可以再久一下。只是這事既牽扯上了隋家,怕是不就不會就此善罷甘休。隋家是四大士族里年頭最久的,卻也是如今實力最弱的。
但越是勢力最弱,就越是會表現出一副張揚舞爪,努力表現出他們家中實力強盛不懼皇權。相對而言實力最為強盛的仲家就謙和多了,最起碼仲家不會過于折損皇家顏面,不會讓明循太過難堪。
但隋家這般跋扈囂張也好,石青瑜覺得她許還能趁這個時機多搏一些東西回來。石青瑜想了一下,就新提了一個清秀的小太監到了身邊,而后又閉了眼睛。既然她如今有病在身,那自然要做出個有病在身的樣子。石青瑜這幾日都在宮中足不出戶,連管理后宮之事都交給了惠妃。惠妃素來謹慎,雖得了管理后宮之事,但凡是還要請過了石青瑜。
那隋家家仆因明循的一句話說得不中聽,自持是隋家奴仆比旁人都尊貴驕傲,也學著士族子弟的模樣學著連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他回到隋家之后,就將明循處罰康順長公主事的表情形容的如何為難憤恨,且將康順長公主所說的“士族比她害的更多,罪過更大”的話轉給隋家家主。隋家家主名為隋熙,聽得家仆轉述,立即皺眉說道:“好有皇家的威風啊,如今就看看到你們皇家能不能尊貴過我們士族。”
隨即就有隋姓官員在上朝時指出石太后身患重病,無論石太后曾做過何事,明循也應該處于孝道把石太后放出來養病,其他官員均默然不語。明循位居高位之上,心中恐慌,他不知道為什么他都處罰了康順長公主,隋家還不放過他,難不成隋家真的要偏向明律?
明循想到這里,越發不敢違背隋家的意思,慌忙說道:“隋愛卿既這般說,朕也覺得理應如此?!?
明循絲毫不敢耽擱,下了朝,就立即撤了太和殿外的守衛。而后明循就招了他的幾個臣子,到了御書房,慌忙問道:“如今隋家竟有意倒向明律,如今該如何是好?”
那幾個臣子沉默了半晌,最后還是芮遠猶豫著說道:“隋家如今勢力大不如前,他們這樣做,是希望借皇上來維持隋家在士族中的地位。皇上只需將顏面給足了隋家,隋家就算不偏于陛下,也不會偏于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