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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因小失大,再悔也無用。
抱怨完了,簡郡王突發奇想:“不如我們派個人找他,與他曉之以情,且許諾,重新擁立他為主,到底是肖家人,真能反目成仇不成?”
禮親王遲疑不定:“讓我再想想。”
畢竟,那人在世人眼里,已經是薨逝多年的先帝了。
這身份,又如何再擺出來。
再者,派誰去,也是個問題。
萬一那人不認舊情,有去無回怎么辦。
禮親王想了一宿,隔日,就收到簡郡王從馬上摔下,磕壞了腦子,昏迷不醒的壞消息,更是愕然不已,呆坐屋中,連早朝也沒去。
是他錯了嗎?
他做的那些,也不過是維護祖宗體統,將不能為人知曉的丑聞消弭于無形。
又哪里算錯。
桌上一道道折子,高媖一道道看過,無一件好事,全是爛攤子,難以解決的麻煩。
時至今日,高媖才徹底領悟了男人彌留之際說的那些話。
“你看到我坐在那上面,好像很威風,世間至尊,可你怎知我在上面看你們又是怎樣的心情,看不清你們的樣子,還要解決你們處理不了的麻煩事,久了,更累,更無助。”
高媖此刻就是處于一種又累又無助的狀況,偏偏,朝中那多人,卻無人能夠幫自己排憂解難。
曾經那個不管她要什么,都會悄悄為她辦到的少年,也已不在。
她,錯了嗎?
“爹,爹!”
小花卷和小年糕一前一后,跑向了大門,一聲高過一聲,看著由大街那頭打馬而歸的一眾英姿颯爽的男兒們。
為首的男人,才過而立,蓄著薄須,威嚴十足,一雙狹長的眸凌厲無比,一個輕掃,直叫人魂飛膽寒,仿佛與之對視,都需要鼓起畢生的勇氣。
婆子們緊張跟著二人,提醒道:“可不能再喊爹了,要喊父王。”
然而二人在家胡鬧慣了,一會兒喊爹,一會兒父親,就是不喊那個對他們而言還有些陌生的稱呼。
周謖勒緊韁繩,駿馬一聲長嘯,威風颯颯地停在了門口。
雙胞胎拍手直樂:“爹,要騎馬。”
周謖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身后的隨從,彎下腰,將兩個稚子一左一右抱起,親親女兒額頭,轉向兒子,不親了,只問你們母親呢。
“在廚房,給父親做燒餅。”
周謖的口味一年一變,這一年,又愛上了燒餅,且只愛吃周窈做的。
于是每回歸家,周窈就提前和面,做餅,讓男人回來后就能吃到熱騰騰的燒餅。
家里的大兒子就時常拿這事打趣自家母親:“父親是母親的大寶貝,倆小是母親的小寶貝,唯獨孩兒,什么都不是。”
這時候,小年糕就會學著二姨的調,指著墻面:“誰說的,大哥是磚頭,遮風擋雨,我們都需要呢。”
周不惑頓時無話了。
周窈也知長子或多或少心里會有些委屈,但他身為長子,以后走得更遠,站得更高,承受的也更多。
在周不惑九歲生日那日,夫妻倆就把大兒子叫到自己屋里,秉燭密談了一夜,把所有的事,不能為人道的,全都告知了兒子。
周謖更是拍著兒子的肩道:“你生來就擔負著沒人能夠擔負的責任,為父對你的期望自是異于常人的苛刻,但這世上總要有這樣一個人出現,他有統率萬軍之勢,□□定國之才,任人唯賢之能,澤被蒼生之念,為父希望這個人是你,我兒,周不惑。”
那也是醒事后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周不惑在父母的懷里,真正孩子般的哭泣。
此后,跟在周謖身邊的,是日益深沉,卻又不同于父親,更為溫和平易,懂得傾聽民意的崇王世子。
私底下,周窈也曾與男人道,他們對不惑是否太苛刻了,或許該晚些告知他那些秘密。
周謖卻道:“晚,又能晚多久,他九歲了,一年又一年,轉眼就過。”
一個明君的養成,是從始至終的言傳身教,不管幾歲,都不早。
周謖每回歸來,就不再問外頭的事,身心都在妻兒身上,與妻坐在樹下,看小兒子耍拳,小女兒跳舞。
小年糕學周窈,非要穿一條拖地鳳尾裙,又控制不住,跳兩下,腳踩到裙尾,險些絆到,逗得周窈直樂。
“說了你還穿不得,非不聽,你問問你父王,你這樣美不美?”
小丫頭跳得不怎么樣,問是真的敢:“父王,我跳得美不美。”
“美。”對著女兒,周謖向來是睜眼說瞎話。
聞言,周窈把男人手里的燒餅往他嘴里塞:“吃你的,都要涼了。”
一看女兒,男人就什么也顧不上了。
見父母都在看妹妹,無人關注自己,小花卷仍是堅持耍完了整套拳,憋紅著臉道:“我去找大哥,不跟你們玩了。”
周窈也沒攔兒子,只是這話也提醒了她,忙問男人,大兒子呢,又被他支使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