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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經的,別笑,”那層身份,周窈問不了太多,也問不明白,這一個,卻要弄個清楚的,“你是哪里的二當家,還是哪座山頭的?”
尋常的買賣生意,少有這么喚的,倒是打家劫舍的匪賊愛搞這些把式。
“娘子喜歡哪座山頭,為夫給娘子占一個可好。”
見男人仍是不正經的調調,周窈沒好氣道:“我看這哀嶗山就很不錯。”
一連串的山脈,橫跨南北,看他如何占。
“確實不錯。”
見男人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來,周窈推了推他:“你可打住了吧。話先說到前頭,我不問你,你也不能誆我,管你是何身份,要做什么,若要搭上我們一家子,勞煩事先透個信,好讓我們有個準備。”
不管男人是何身份,都不會簡單,周窈嫁了這個男人,自然不可能獨善其身,該知道的,還是得知道。
看著娘子一臉認真的模樣,周謖微斂了唇邊的笑意:“若我說不知道,娘子信不信?”
周窈看著男人,不語。
周謖捧著她的臉,與她抵了一下額頭,垂眸,低低道:“很多事情,想與不想,已不是我們能夠隨心而為的。我也曾自以為無所不能,世間所有皆在自己掌控內,聽與不聽,做與不做,只在于自己一念之間。直到后來,狠狠栽了一個大跟頭,才知人心有多難測,便是對你搖尾乞憐,宣誓誓死效忠,也未必就是真的忠。”
更不論,打著寵臣的名號,背著他在外面做的那些好事。而他獨坐高堂,走得再遠也止步在皇城根下,外面縱有山呼海嘯,大風大浪,他也難看見。
可說到底,還是他識人不明,不辨忠奸。
氣氛陡轉之下,變得有一絲的壓抑,換周窈捧起男人的臉,親了親:“這世上誰沒過,有過不改,放任自流,才是下等。君有過,悔了嗎?愿改否?”
映入周謖眼里的,是一雙明澈清潤的眸,干凈無垢,讓人起伏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周謖拾起女子白玉般的皓腕,虔誠地啄吻:“我這一生,或許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刻,但唯有這樣的時刻,最為難能可貴。因為我從未有過這般強烈的渴望,只想干干凈凈,明明白白地與你一起。”
“當真?不會又是說好話哄哄我?過后又自作自的,再來幾個陌生人,說要找誰誰誰?我卻不知是我夫君。”周窈歪著腦袋,一改平日身為長姐的老成,展現出十七歲女兒家該有的活潑俏皮。
周謖笑了:“再以后,必要帶著娘子一道的。”
“都是你在說。”她先聽著,至于以后,就看他表現了。
“大姐,大白,大白回了。”家里除了夫妻倆,見過大白的唯有周卓,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聞了。
聽到這話,周窈亦是倏地站起,猛地推開漸入佳境,水到渠成后又想親熱一番的男人,幾步快走了出去。
“大白在哪里?”
“走慢些,不能跑。”
周謖揚聲提醒,低頭望著空掉的懷抱,心想,這壞人好事的玩意,他到底為何要救。
第37章 .&
是緣&
心疼,肝疼,全身疼
大白是被鏢師們用了三匹馬拉的車拖回來的, 偌大籠子覆上了黑布,又在喂的肉里加了蒙汗藥,一直睡到快到秀水鎮了,才醒。
然而這一醒, 就是驚天動地, 連著發出好幾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嚇得鎮里的人聞風喪膽,一個個直喊老虎下山了, 便奔回家,緊閉門窗不敢出來了。
街道上沒人了,車隊暢通無阻, 直到了周家門口。
鏢師對周謖甚是恭敬,然而該帶的話仍是一字不漏地帶到:“我們老大說了,這一鏢,折了幾個鏢師,就按幾算, 我們路上折了兩個, 不多, 所以---”
尚未說完,周謖一張銀票扔過去, 道:“告訴他, 另一樁事,也要抓緊了。”
送走了鏢師,將院門緊閉,周謖一眼掃過圍著籠子興奮不止的幾人,不緊不慢道:“一旦開籠,生死不論, 后果自負。”
話音剛落,大虎又是一聲長嘯,似在應和男人的話,其實是看到圍著籠子打轉的自家崽崽,高興壞了。
周窈特意看了眼常順和老九,常順和大虎打過多次交道,但如今近距離還是頭一回,心里不免仍有些怵。
老九就顯得平靜多了,他似乎一直是這么一個表情,那就是,面無表情。
周家雙胞姐弟倒是興奮得很,一口一個大白,喚得極為熱情。
常順問周窕:“二妹子,你不怕?”
周二妹眼尾都不往常順那邊瞥一下,扒著籠子,一眼不錯地瞅著一身白毛光滑水亮,威風又漂亮的大虎,喜歡得不行。
唯有周窈細心,察覺到大白一只腿有些不對,像是被捕獸夾傷過,抬起來略遲緩。
“阿卓,你把屋里那瓶未用完的藥膏拿來,還有旁邊的一捆棉紗布。”
吩咐了弟弟,周窈又把另外幾人打發走,才將籠子打開,等不及的虎仔沖了進去,匍匐在大虎腿邊給它舔舐傷口。
大白亦是轉過腦袋,親親密密舔著崽子的大腦門,母慈子孝,即便發生在動物身上,同樣令人感動。
周窈在樹下鋪了個毯子,領著白虎母子過去,大白不愧是有靈性的獸,知道周窈是為它好,拖著傷腿慢慢走過去。
虎仔就在大虎屁股后面跟著,用自己的腦袋拱著大虎,幫著它前行。
靠墻處堆了不少木塊,周謖掄著釘錘,將這些木塊拼搭起來,給老虎母子做個遮風擋雨的小房子。
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對虎狼這類野性難馴的獸也無甚好感,之所以費這些工夫,無非是看媳婦兒上心,不忍她的心血白費。
常順見他家砍人不眨眼的二當家任勞任怨做起了木匠,不由心痛,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被小媳婦磋磨成什么樣了。
“老九,你去勸勸。”二當家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被女色所惑,暈頭轉向,實在有失男兒氣概。
老九眼波無痕,清清淡淡瞥了常順一眼,自己掄著斧頭,繼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