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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大虧的周謖不想再重蹈覆轍,唯有先下手為強,才能占取主動。
“嫂子放心,有我在,周大哥必不會有事。”懷瑾信誓旦旦保證。
然而周窈對他實在沒什么信心, 勉強笑了笑:“那就有勞懷三公子了。”
一人一匹馬,周謖騎著奔雷,在遠去的路上,回頭看了好幾眼,快要消失在周窈眼前時,他又揚手,揮了揮。
正是這一舉動,讓周窈好不容易穩住的情緒,又有崩塌的跡象。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想要堅強,卻又敏感脆弱,情難自控。
周二妹也在看,只是看的背影不一樣。那人雖不及姐夫英武,騎的馬也不如奔雷威風,但落到她眼里,就是特別的,獨一無二的。
周卓看看大姐,瞅瞅二姐,直嘆氣。
完了,沒救了,兩個姐姐,一個比一個呆。
“好男兒志在四方,阿謖一看就是有后福的人,都不許哭喪臉,省得把福氣都喪沒了。”周父若非受這天生殘腿所累,又何嘗不想到外面闖蕩一番,如今女婿有那樣的胸懷,也有那樣的本事,何樂而不為。
這世道吃人,家中兩個女兒又出落得愈發招人,沒有本事又如何護得住。
想想走丟多年的妻,周父又是自責又是悔恨,怪他無用,護不住,也尋不到。
幽州,懷府。
鄒氏再次被震魂懾魄的虎嘯聲驚醒,捂著胸口,直冒冷汗。
婆子聽到聲響,忙走進屋,點上了燈,掀開床幔,讓床前光亮起來,驅散鄒氏內心的恐慌。
鄒氏已然毫無睡意,坐起了身,單薄的白綢寢衣略被汗濕,上身曲線更顯玲瓏有致,三十好幾的年歲,有著成□□人該有的豐腴風韻,迷茫驚懼時,雙目失神,又有著幾分少女的懵懂情態。
婆子瞧了,沒說什么,轉身就到外頭吩咐下人燒水,夫人要沐浴。
鄒氏泡了個澡,舒服了不少,仍是一身白綢裙,然而回到里屋時,發現屋里多了個人。
男人聽到聲響,回頭沖鄒氏一笑:“聽聞夫人受驚了,現下如何,可有好些?”
鄒氏卻笑不出來,微沉了臉:“大公子請安都不分時候嗎?即便是大白日,也斷不能這般擅闖長輩的房間,莫說高門大戶,農家小戶也做不來這等無禮的事。”
她不是沒察覺到懷瑜見不得人的鬼心思,也因此她已經很避嫌了,盡量待在內宅不出去,卻不想這人竟如此膽大,自己找了來。
面對美人的斥責,懷瑜不是很在意。說來,這婦人也只比自己大上四五歲,光看面容,瞧著比自己還小,卻非要擺出長輩的譜,又是何必。
他就不信,父親都五十了,再長個幾歲都能做她爹,又如何在身心上滿足她的需求。
“我也是關心夫人,若有唐突,夫人見諒,然而夫人也可以自己想想,夫人三十有六,再往后已無多少年華可耽擱,夫人真就甘心這么過了?”
話里試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鄒氏皺了眉頭,冷著臉道:“我如何過,是我的事,不勞大公子操心。”
“我也是為了夫人著想。”說著,懷瑜望著燈下越發明艷動人的美人,情難自禁,抬起了腳。
“站住,”鄒氏一聲喝住,“大公子當真以為大人不在,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懷瑜停下腳步,一雙眼牢牢鎖住鄒氏,忽而一笑:“來日方長,夫人且看,到最后,夫人能夠依靠的又是誰?”
區區一個弱女子,又能強硬到哪去,無非是虛張聲勢,他已經勝券在握,不急。
想到這,懷瑜語氣更為和緩:“是我打攪了,夫人莫怪,若夫人想通了,也可以著人捎個話,在忙,我也必要赴約的。”
“不必。”鄒氏冷冷兩個字回絕。
“娘親!”
周窈不自覺打了個顫,眼皮子一掀,陡然睜開了眼,意識一下子就回籠,夢里發生的一切清晰可見。
她已經多久沒夢到娘親了,難得夢一回,是那么真實,一幕幕就好像發生在眼前。
娘被困在高墻內,喚著她,她搭了好長的梯子想爬上去。然而一直爬,一直爬,她爬得越高,那墻也好似在不斷地變高,她怎么也越不過去。
而娘在墻那邊,不停喚著她,她越發心急,爬得越快,結果腳下打滑,一個踩空,從高墻直往下墜......
夢醒了許久,周窈仍似置身在夢中,回想著那種焦急,渴望的心情,久久不能回神。
然而這種夢過于荒誕,她又不能同家人說,說不清道不明,反而叫家人也跟著牽掛。
一大早,看過了小白,周窈叫上二妹,陪她一道去西郊的廟里拜拜。
不管為娘,還是為了周謖,人得有點信仰,才會敬畏,才能慎思篤行。
周窕聽后,不是很樂意。她壓根就不信神佛,若真有神明,為何要那么殘忍,使得她一家分離,娘到至今都尋不著。
“心誠則靈,聽聞那廟求姻緣有幾分靈準,你看豆腐坊的梅二娘,最近一兩個月,隔三差五就去拜拜,最后不也如愿嫁給了自己相中的讀書人。”
周窕聽后,隱隱又有些心動。
李鐵對那梅二娘有些意思,為著這事,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一醉就睡了一整日,第二日又意志消沉,鋪子也不管了。還是自家弟弟獨自一人在那支撐,爹也過去幫忙,不然照李鐵這么下去,本就不討喜,再沒了營生的活計,就指著打光棍到老吧。
一想想,周二妹都覺李鐵有些可憐,問姐姐有無認識的,與李鐵歲月相仿,小個幾歲,大個幾歲或者寡婦都成。只要人品好,踏實本分過日子,沒歪心思。
周窈看著妹妹:“你對他倒是關心?前些日不是嫌他,不要他來煩你,這會兒又惦記人家了。”
“我還不是為了阿卓,阿卓如今在他鋪子里做事,他若不干了,阿卓不就沒了活干,又要在家貓嫌狗厭了。”
“倒也是。”周窈聽后竟覺有幾分道理。
但周窈并不是多長袖善舞的人,加之來秀水鎮還不到一年,認識的人寥寥可數,善鉆營的,唯有吳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