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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及周大哥,和李大哥。”在懷瑾看來,這二人更為油頭,且行事恣意,隨心而為。
以往他最鄙視這類不守規矩,特立獨行,難教化的鄉野小民,而如今,最羨慕的也是他們。
不管油不油的,周謖如今當真是不樂意見到懷瑾成天在周家晃來晃去,手一扯,拽過懷瑾衣襟,輕松就將他揪住。
周卓正在一旁掄錘子打鐵,熱得汗流浹背,頭一抬,瞧見懷瑾小雞崽子似的被周謖一把扯住,扯嗓子就道:“姐夫,君子動嘴---”
“閉嘴!”
男人低低一斥,周卓顫抖著禁了聲。大姐叫自己聽姐夫的,不要莽著與他對干,他聽大姐的。
懷瑾被周謖鎖喉,窒息感漸重,面上也愈發的漲紅,難受地直咳。
“你留在這里的意圖,若只是好奇我如何從匪窩里脫身,我這樣只是用了五分的力道,就讓你無法動彈,再加上智取,又少了你這個拖油瓶,總有法子出來。你若識趣,就主動離開,莫要讓我五花大綁塞進箱子里,托人送到你懷家。”
這已經是周謖最后的仁慈,再給這人三日的時間,三日過后,他若不走,就只能隨車托運回去了。
懷瑾此時面部已經漲得通紅,莫說吭聲,哼氣都難。
周卓眼見不妙,急了:“姐夫,你先松松他,松松他啊,不然會出人命的。”
就在這時,吳嬸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周家的,快些回去,來了好多官差,將你家門口堵住了。”
周卓一聽,瞪直了眼,掄著小錘子就沖了出去。
周謖面色亦是沉沉,甩開了一度喘不上氣的懷瑾,帶上大環刀,大步奔出屋。
懷瑾踉蹌著腳步,跌坐在了地上,這時候,李鐵掀簾子從里屋出來,一眼掃去,我去,人呢?他一個不在,就都偷懶,不干活了。
再掃一眼,發現了靠在桌邊,面色紅得猴屁股似的懷瑾,李鐵不由上前拉了一把,將他拉起,問出啥事了。
懷瑾緩了一會,終于能出聲了,指著門外道:“周家有難,李大哥快去看看。”
他是別有所圖,但也不想看到周家人出事。
圍住周家院門的,是以懷海為首的二十余人,留守秀水鎮的衙差小頭目緊跟在懷海身側,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大人放心,我們這就砸了院門,把周家人全都逮住,交由大人處置。”小頭目早就垂涎周家姐妹美色了,正好趁這個由頭,一嘗所愿。
幾人合伙抱來了大木樁,對著院門猛撞過去,聲聲驚心。
周窈立在院內,聽那悶重的巨響,下意識抬手護住肚子。周窕催著她道:“大姐,快些,我們從地窖出去,到后頭小樹林躲一躲。”
人太多,以周窕現下三腳貓的功夫,出去了也是送死。好在周謖有先見之明,早在買下這宅子前,就先秘密修了地道,雖然不是很長,但足以讓他們避避難了。
“爹呢?”周窈緩過神,出口就問周父。
“爹已經下去了,在等我們呢,快走。”
姐妹倆將能帶的財物一收,進到廚房,掀開了隱匿的地窖,轉瞬間遁入無蹤。
沒過多久,院門被砸開,一群人蜂擁而入,懷海被簇擁著在最前頭架勢十足地高喊:“周謖可在?還不速速出來受死。”
他帶著人在山里搜尋了整整一個月,遭遇過山匪,也被猛獸驅趕,折損了半數以上的人馬,攜剩下的十余人灰溜溜下山。原本在秀水鎮借宿幾日就啟程回幽州,沒想到意料之外,有了新的發現。
周謖居然從賊窩里逃出來了。
斷掌之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進到院里,卻是一個人都尋不見,懷海陰著臉,惡狠狠道:“給我搜,一間間地翻,找不到人,就一把火燒了。”
話音剛落,只聽得有人啊的一聲,眾人聞聲朝院門口看去,就見最靠近門口的衙役口吐鮮血,軟趴趴地滑倒在了門邊。
而他倒下之后,一身煞氣的高個男人緩緩走上臺階,跨過門檻,稍稍俯身,將精準扎到衙役背后脊梁骨的短刀拔出,面無表情地掃過院里眾人。
“方才,是誰說要燒了我家?”
眾人被男人渾身宛如閻羅的冷駭氣場鎮住,一個個齊刷刷扭頭,直看向也呆了的懷海。
周卓原本先跑出來,但腳力不及周謖,半道上就被男人超了。這會兒趕到,看到門口歪倒的男人,周卓亦是一驚,再看向院里站著的一堆人,更是怒火直沖腦門。
“哪里來的強盜,無法無天了,青天大白日,也敢亂闖,當我們秀水鎮沒有官差是吧。”
小頭目被氣勢洶洶的少年一吼,又有些心虛。他這回確實是私自行動,仗著縣令還未歸,陳師爺又被懷家收拾了,正是無人管轄,恣意橫行的時候。
“你這小兄弟莫猖狂,懷三公子至今下落不明,聽聞是你家的人勾結山匪,將三公子暗害了,我們是奉公行事,來捉拿殺人嫌犯的。”
懷三公子?是他以為的那個嗎?
不是也得是了,周卓挺直了腰桿,少年底氣足,聲亦清清朗朗:“害你個鬼頭,分明是那懷三遇難,被我周家救了,怎么到你們嘴里就倒打一耙了。”
聽聞懷瑾居然被救了,沒死,懷海當即傻眼,抖索著唇,竭力鎮定道:“口說無憑,你且告訴我,三公子如今在何處?”
“不急,爺這就走到你面前,叫你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懷瑾自周卓身后走出來,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進到院里,面帶淺笑。
正是這笑,叫懷海看得心虛,雙腳也是發軟:“三,三公子。”
“可還滿意?我活著,你高不高興?歡不歡喜?”懷瑾盯著懷海問。
“小,小的---”懷海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小頭目一看真是三公子,當即也慌了,立馬轉變了態度,指著懷海道:“你這人怎么回事?三公子分明還活著,你卻道他被人暗害了,非要拉著我過來擒拿兇手。”
懷瑾冷眼掃過小頭目,往一語不發,卻無人敢靠近的周謖走去,問他該如何處置這些亂闖的賊子。
周謖一眼掃過,神色平靜道:“哪幾個撞的門,一人卸掉一只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