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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窈并不想做破壞者,嫁給男人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想來,到底還是草率了。
周謖觀女子面上多變的神色,就知她又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了,不由啞然失笑:“你看,你對我有疑問,希望得到答案,得到了,反而止步,你這樣,叫我如何是好。”
世人只會當皇后是他的正妻,皇后誕下的子嗣才是他的嫡子,可天知道,皇后和她生的孩子,與他又有何干系,有的也僅僅只是表面上的名分。
他不欲說開,也是不想委屈周窈。即便回了京,有他護著,可皇后并無過錯,又生下皇子,周窈的處境亦是尷尬。但不管如何,在他心里,唯有周窈才是他的妻,唯一的女人。
“我對娘子有所隱瞞,但并非故意,初衷也是為娘子著想,為周家考量?!比绻梢?,他更想以周謖的身份,在這世上,暢暢快快地活著。
夫妻倆四目相對,彼此望了許久,周窈在男人眼睛里看出了真誠,她也想信他這回。
“那就說好了,我不與夫君為難,夫君也不要勉強我。”她不為妾,她的孩兒更不能有個庶出的身份。
如周窈這般看著柔弱無骨的女子,叫人第一眼看了,只覺是攀附到樹上才能活的菟絲花,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實則不然,她有主見,有想法,更有著一顆七巧玲瓏心,這也是向來果決,從不遲疑的周謖猶豫不定的關鍵,因為稍有不錯,一念之差,他便有可能失去她。
“再等等,事難兩全,但為夫勢必要全了這難事。”周謖斬釘截鐵道。
“夫君要記住今日今時說的話,可別再忘了。”周窈望著男人,拿男人失憶的事打趣,明眸淺笑,眼里漾著細碎的星光,尤為璀璨迷人。
周謖也笑,低著腦袋,與小婦額頭抵額頭,渾厚低沉的笑聲,是如釋重負的愉悅。
在這一刻,夫妻二人拉近了心上的距離,真正的漸入佳境。
夫妻倆感情的變化,雙目相對之時,有意無意流露出來的情意,真正有了小兒女纏纏綿綿的樣子,也讓身邊人倍感不適。
周窕有點懂,又不是很懂,趁著進廚房,私下跟周窈道:“大姐,姐夫又如何哄你了?還是又要送你什么寶貝,高興成這樣?”
“我高興嗎?”周窈自己倒是后知后覺,摸摸臉,還是尋常的笑,沒覺得有何不同。
周窕指指她微微翹起的唇:“你該去照照鏡子了?!?
屋外,周謖正逮著周卓,聽他匯報看過秘籍后的心得領悟。
周卓磕磕巴巴說著,他空有武力,但悟性不高,還得需要高人來提點。而此時,他面前的高人似乎心情不錯,他很多地方沒看懂,也沒見這位高人不耐煩,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然而周卓寧可周謖不茍言笑,將他呵斥一頓。這樣的笑,實在叫人看了心慌,總覺得男人像是憋了大招準備整他。
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周卓立馬跳起,奔過去開門。
門開了,看到來人,周卓更是一愣:“懷三,你怎么來了?”
姐夫不是給了他盤纏,讓他養好了傷,自己回家去。
懷瑾此刻已經沒了貴公子的矜驕傲慢,朝周卓拱了拱手,笑道:“救命之恩,若不報,我便是回去了,也難安心?!?
“那你想如何報?”周卓下意識就問。
懷瑾笑意更深,正要開口,有人比他更快道:“報恩可以,人不必來,送上厚禮便成?!?
聽到這話,周卓立馬轉身,一臉義憤道:“姐夫,你怎么可以這樣膚淺,江湖好漢,行俠仗義,從不留名,更不圖利?!?
“所以,多少江湖人最后餓死了?!?
周謖不為所動,越過周卓,走到懷瑾面前,“你是如何找到這里的?”
懷瑾見到周謖,愈發謙遜,如實道:“我下山后,碰到人就問,一路問過來的?!?
這時,懷瑾背后蹦出吳嬸的聲音,她人個頭矮,被懷瑾擋住了。
“是的呢,我在路上碰到小伙子,聽他要找你家的人,就把他帶過來了?!?
聞言,周謖眸光微沉,穩著聲調道:“勞煩吳嬸今后注意,若再有人問起我周家,不可告知?!?
吳嬸聽出男人這是不高興了,當即努努嘴,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咦,家里又來客了?!敝荞豢撮T前熱鬧,跑過去看,卻在見到年輕男子的面容后,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倏地轉了身,捂住了臉,往屋里跑去。
周窈看著妹妹越過自己直往里跑,一頭霧水。
懷瑾這時也瞧見周窈,提高聲音同她打招呼道:“周娘子,近日可好?”
周窈聞聲看過去,見是懷瑾立在門口,稍稍感到詫異,便抬腳走了過去。
“懷三公子傷養得如何?”
懷瑾不禁捂了捂胸口,面色瞧著仍略顯蒼白,似在隱忍,扯唇笑了下:“比之前好多了,多謝周娘子關懷。”
“既然好多了,那就歸家去?!敝苤q的耐心素來有限,尤其對著朝他娘子笑得風騷的男人,更是想直接一腳踹出去。
周卓對懷瑾頗有好感,補了句:“吃個飯再走也是可以的?!?
周父聽到外頭動靜,拄著拐杖慢騰騰地從屋里走出來,見到一個長相俊俏,明顯就是有來頭的陌生男子,愣了下。
周卓立馬做介紹:“爹,這位是懷三,我們在山里救的倒霉蛋。”
周父之前聽女兒女婿提過懷三的身份,面色頓時變了,一句斥向兒子:“來者是客,休得無禮?!?
懷瑾倒是不在意,朝周父溫文一笑:“周小公子這話說得沒錯,我確實倒霉,不然也不會被他救了,說來,能得小公子幫助,又是我的運氣了?!?
老一輩都偏向有禮貌且謙遜的年輕人,懷瑾如今這性子,投了周父的喜好,當即就道:“寒舍簡陋,懷公子若不嫌棄,請到屋內一坐?!?
周父發了話,周謖再也說不得什么,只是微微皺起的眉頭始終沒有松開。
不欲招惹麻煩,麻煩卻自己送上門了,懷家那邊態度不明,這懷三,實在留不得。
周窈與他并排入內,看得出他的不耐,只能勸道:“夫君不是說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已經跌落到谷底,再起身,便是向上。”
周謖同周窈說起過他那一身嚇人的傷痕,是他在山中打野物,碰到了黑熊,與黑熊纏斗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