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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爺吃果子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吃奶呢,少給老子裝大,你一個奴才生的,算什么玩意。”
“好,好,那就走著瞧,遲早叫你好看。”說罷,懷海連百金都不愿給了,叫同行的兩個侍衛(wèi)抬上箱子,甩臉就走。
常順在后頭扯起嗓子,用著怪腔怪調(diào)喊:“真不考慮了,要不爺今晚就把你家三公子宰了,燉一鍋下酒菜,你也來嘗嘗。”
然而,放話這般兇狠了,懷海也沒回頭,反而腳步匆匆,走得更快。
而這邊暗處,一動不動的懷瑾也被常安拽著往回走。
“看到了吧,你這懷家唯一嫡子的命,在家人眼里,也就值個百兩金。”
“未必。”周謖淡淡兩字,讓自尊心受創(chuàng)的三公子又仿佛有了希望。
“怕這百金也只是做做樣子。”
“是的,是的,你這人倒是懂點,上面擺一層金,底下全是石頭,忽悠人的,哈哈。”
常安本就刻意壓著嗓子,這一笑,更是扭曲刺耳,懷瑾只覺心里像被人用刀子在割,難受得緊。
重回地下,懷瑾異常的安靜,坐在墻邊,一聲兒不吭。
他不吵了,周謖反而主動跟他搭話:“是不是有種被全天下背叛了的感覺?”
不問還好,一問,懷瑾連呼氣聲都變得壓抑了。
“危急關(guān)頭,你的父親不如你以為的那么關(guān)心你,你的兄長更是不想拿出更多的錢來贖你,甚至于,留你在這自生自滅。”
“才不是,大哥他只是暫時拿不出那么多的金,我懷家又不是國庫,說要多少就能拿出多少,那與魚肉百姓的貪官有何分別。”
懷瑾一激動,聲音就不自覺拔高,周謖聽了,冷笑:“國庫也不是說拿就拿的。”
“你等著,我大哥絕不會置我于不顧的。”
“好,我等。”周謖微笑看著懷瑾,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人只有狠狠栽了跟頭,一下跌至谷底,才能看清很多事。
又過了兩日,懷海再次尋來,仍是約在之前的山崗見,這回他帶了個更大的箱子,要四人才能抬得動。
“你要的千兩金,湊齊了,三公子呢,還不快把人交出來。” panpan
常順親自到箱子前,拿刀往里頭撥了撥,確定沒有混入石塊,這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好說。”
懷瑾被老九帶了出來,抽掉了他遮眼睛的黑布,一把將他推過去。
懷海接住主子,邊給他解開綁手的繩索,邊關(guān)切詢問:“三公子可還好?他們有沒有對您動刑?”
“我還好,周兄還在他們手上,你快去救。”
懷海聽是這人,哪里肯,恨不能周謖立馬被匪賊大卸八塊。
常順坐地起價:“這樣罷,你們再出一百兩銀錢,我就把人放了。”
懷瑾一聽,忙催懷海拿錢,懷海自是不肯,壓抑著仇恨的情緒,一臉無奈道:“小的身上實在沒錢了,全部都給三公子換金去了,不如先回去,回去后再做打算。”
見懷瑾仍是遲疑,懷海湊近主子小聲道:“縣衙的官差沒用,我這邊人手也不夠,不能硬來,不然都走不了,望三公子體諒。”
懷瑾也沒轍,只能作罷,等回了幽州,他立馬叫父親派兵來剿匪。
等人走后,常順一行人抬著金,七彎八拐地回到寨子里,個個喜氣洋洋。
今日這一票干得夠大,足足夠寨子里的人吃好幾年了。
唯有老九猶在介懷:“當(dāng)官的不仁,我們又何需講義氣,直接殺人越貨豈不更痛快。”
“殺人越貨,那與強盜有何分別。”常安最厭惡的就是草菅人命的蠻匪做派,他更看重一個義字。懷三此人,有著貴公子的傲氣,但心地不壞,沒必要趕盡殺絕。
常順是巨款到手,心氣也順了,愈發(fā)仰仗周謖:“二當(dāng)家,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找人跟過去,但愿是我料錯了。”周謖起身,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他也該下山了。
留在這里久了,沾染一身匪氣,熏到媳婦可就不好了。
快到山腳,遠離了匪賊后,懷海腳步放慢,邊走邊試探著問主子:“三公子,那些賊子可有跟您亂說什么?”
懷瑾聞言笑了笑,正好,他也很想知道:“大哥為何又改主意了?愿意千金換我了?”
懷海賠笑臉道:“自然是三公子比千金更貴重,特地飛鴿傳書,叫小的挖了懷家先祖葬在這里的墓穴,給三公子湊齊了贖身錢。”
聞言,懷瑾又驚又氣,倒抽一口涼氣:“你們,你們居然敢挖我懷家的祖墳,還偷了里面的殉葬品,被爹知道了,也要將我打得半死。”
“小的也是迫不得已,三公子的命更重要,等回去后,小的自會去向大人請罪。”
懷海邊說,邊繞到了懷瑾身后,趁著懷瑾沒防備,從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對著男人后背刺過去。
懷瑾只覺胸口鉆心的劇痛,身子往前,直撲撲倒向前頭草坡,往下連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住,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滿嘴的血腥味。
懷海走過來,蹲在了懷瑾身旁。
“三公子,對不住了,您的命是由千兩金換來的,必須由我親手了結(jié),大公子才能放心。”
大哥?為什么?
懷瑾疼得說不出話,伴著身體的劇痛,更多還有被親人背叛的不可置信,憤怒和悲哀。
“三公子,我這次刺準點,好讓你痛快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