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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王公貴胄,怎不再狂些,說自己是皇帝呢,那她就是皇后了。
想過以后,周窈只覺自己好笑。皇后娘娘好好在皇宮里住著,又得天之幸,生下了唯一的皇嗣,當之無愧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自己與她,如何能比。
被天底下所有女人羨慕的皇后,此刻正倚在軟榻上,神情懶懶。嬰兒啼哭聲斷斷續續從里屋傳來,吵得人無法安眠,高媖不禁皺眉,心頭沒來由的煩躁。
“皇上駕到!”
宮人紛紛躬身相迎,唯有高媖,仍是一副嬌無力的倦樣,毫無起身見駕的意思。
皇帝進殿后,未見皇后來迎,也不惱,反而噙著一絲笑意,快步走到了床榻邊。
“皇后近日身子感覺如何?小皇子可有鬧你?”
皇帝立在床頭,柔聲詢問,聽到高媖耳中,更像是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高媖恍恍惚惚望著面前高高瘦瘦的男子,模樣仍是那個模樣,個頭好似也差不多,可比之南巡前,又有哪里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說在外面遭了險,又風吹日曬,膚色糙了些,面上不如出宮前光潔,倒是情有可原。然而一回宮,就要與她圓房,說是以往怠慢了她,有心補償。
說來也是,她自進宮后,皇帝來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來了,也只是坐坐就走。她這皇后在皇帝眼里的分量,還不如他私苑里豢養的珍禽異獸。
所以,皇帝這是在外渡劫過后大徹大悟,終于意識到她這個皇后不是擺設,好歹還有個傳宗接代的作用。
高媖這般思量過后,更是自嘲,貴為皇后又如何,還不就是個繁衍子嗣的工具。
伴著小皇子無休無止的哭鬧,高媖愈發煩躁,顧不上皇帝,對著宮人責難道:“幾個奶娘都在做甚,一個奶娃娃都哄不住,要她們何用。”
誰料宮人抖抖索索還未回話,皇帝就先一步道:“小娃娃也是有情緒的,既無血緣,非親非故的,哪里哄得住?!?
說罷,皇帝轉身,自己入了里屋。
幾個奶娘哪里想到皇帝親自來了,小太子還沒哄好,愈發慌亂了。
皇帝也不多話,抱了小皇子就出來,坐到床榻邊,示意皇后哄哄。
一到了母親身邊,小皇子倒真不哭了,扭著身子吧唧小嘴,就往皇后懷里拱,似是要奶了。
皇帝瞧了,唇角笑意蔓延開來:“這喂奶的活兒,還得要親娘來?!?
一聽到這話,皇后表情更怪異了。一趟南巡,也不曉得是巡到了哪里的窮鄉僻壤,回了宮,皇帝官話都變得不那么正宗了,不時冒出幾個土語來。
幸得只是私下這么說,不然被旁人聽了去,又該如何想。
皇后有心提醒,可又不知怎么提,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只是這心頭的陰霾愈發揮不去了。
另一邊,太后亦是徹夜難眠,醒來第一件事就問小皇子如何了,可有好好吃奶。
薛嬤嬤將打探到的消息如實回稟,太后一聽,不禁皺眉道:“哪有皇后親自喂養皇子的,叫宮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好像,好像是皇上抱過去,叫皇后喂的?!毖邒擢q豫了下,才道。
太后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也沒再怪責,良久過后,長長嘆息一聲。
“你說,當年那事兒,哀家是不是錯了?”
所以,才會有此報。
薛嬤嬤心頭一驚,掃了一眼四周,宮人皆被打發到了外頭,方才弓著身子,小心翼翼道:“娘娘也是為形勢所逼,那時舒貴妃處處與娘娘做對,且身懷六甲,娘娘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腹中孩兒著想。若不那么做,一個都別想保住,更不談今日了。今日比之那時,也是一個道理,皇室宗親們,可都個個盯著呢?!?
太后哪里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到底心有不安,畢竟木已成舟,若哪天......
到了此刻,太后想也不敢想。
“桂公公如今到哪里了?可有與你聯系?”太后話里帶了些急迫。
薛嬤嬤輕輕搖頭:“只在三月前來過一封密信,說是到了幽州地界,再后面,就沒消息了。”
聞言,太后焦慮之下,又略松了一口氣。
她是既盼著,又怕真的有消息,已經深陷兩難境地的她,此刻更是矛盾極了。
薛嬤嬤留意主子神色,忽而又道:“信陽侯屢次遞信求見娘娘,可否恩準?”
誰料,太后干脆了斷地否了:“不見。”
就是這豎子,出的這么個鬼主意,她那時心煩意亂,稀里糊涂就同意了。
然而找回來的這個人,沒成想,居然真的就是當年那個......
也使得事態愈發不可收拾。
太后拒了之后,又道:“你說,信陽侯是否有所察覺?”
不然為何那般巧合,偏偏找來的就是這個。
薛嬤嬤安撫地笑道:“依奴才之見,這是老天爺做主,歪打正著,了卻太后一樁夙愿,皇家的血統也得以留存。”
只是可惜了真正的那位,生死未卜,叫人唏噓。
聽到這話,太后心里舒坦了些:“我又何嘗不想兩全其美,怎奈造化弄人,身不由已?!?
“是的呢?!毖邒吒胶偷?。
再一次被太后拒不見的信陽侯立在廊前,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