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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辭坦然又無辜地轉身,指著門,道:“你們家門壞了,打不開。”
江少辭昨天一夜沒睡,全在研究牧云歸家里的東西。即便從未見過,但江少辭畢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摸索出大致的使用辦法。天亮后,江少辭出門透氣,發現大門無法打開。
這種事情難不倒天才,江少辭拿出昨夜研究的成果,然而他嘗試了所有可能,壓力、溫度、密碼、聲音,無論怎么樣都打不開這扇門。區區一道末法時代的大門自然攔不住江少辭,但他就是杠上了,非要打開門鎖。
然后,牧云歸就出來了。
牧云歸看著他,一時無話。難得他腦子不好還如此自信,牧云歸都不好意思打擊他。她微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不是壞了,是門上有禁制。看,這樣開。”
牧云歸靠近江少辭身邊,江少辭讓開一步,靜靜注視著她的動作。牧云歸手指按在大門旁的浮臺上,一陣光芒從她指尖匯聚又散開,咔嚓一聲,門開了。
江少辭眉尖抽了抽,努力忍住情緒。靠指紋……竟然這么弱智?
牧云歸開門之后,頓了一下,才想起來家里沒有存江少辭的指紋,難怪他打不開門。牧云歸有些尷尬,試圖解釋:“這個開門原理是靠手指。你仔細觀察指尖,上面會有細紋……”
“我知道。”江少辭抬起自己的手,平靜問,“怎么存?”
反應還挺快,牧云歸才開了個頭,他就猜到牧云歸要說什么了。江少辭手長得十分漂亮,手指修長,關節勻稱,指尖、虎口有薄繭,一看就是雙練劍的手。牧云歸握住他的食指,在浮臺上按了一會,說:“好了。以后你要出門的話正常開鎖,不要再刺激警報了。”
江少辭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海風吹來,將牧云歸的發絲吹到江少辭身上,牧云歸這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她就這樣站在門口,和江少辭說了半天的話。
牧云歸的臉一下子紅了,江少辭站在旁邊,足比她高了一個頭。他沒有看牧云歸,隨口說:“你不用去學堂嗎?”
牧云歸經這句話提醒,趕緊跑回去整理儀容。江少辭慢條斯理打開門,無聲地打量環境。
不知道是島民排斥牧家還是牧云歸的母親有意拉開距離,他們家遠離主脈,孤零零佇立在半山坡上。前方是海,后方是森林,隱約還能聽到外面魔獸嘶吼的聲音。
江少辭對這個環境很滿意,離群索居,環境隱蔽,還方便鍛煉手腳,非常適合他。江少辭回到院內,正好撞到牧云歸跑出來。牧云歸已經換上了白色的弟子服,頭發簡單扎起,露出流暢的臉型,黑潤的杏眼,修長的脖頸,看起來英姿颯爽又靈氣逼人。她瞧見江少辭,飛快說道:“我要去學堂了,今日我會早些回來,帶你認路。島民很排外,你一個人不要亂走。”
江少辭頷首,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和負責看守他的島民打照面。
牧云歸越過江少辭的身體出門,少年站在門口,個高腿長,英氣勃勃,牧云歸經過時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雪松氣息。牧云歸昨夜帶江少辭回來時并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她有點感覺到江少辭和母親的不同了。
學堂快要遲了,牧云歸來不及胡思亂想,趕緊往外跑。她走了兩步,腳步慢慢停下。江少辭見狀,問:“還有什么事?”
牧云歸回頭,嘴唇動了動,再三斟酌道:“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多在院子里曬曬太陽。”
江少辭愣了下,問:“這是什么說法?”
牧云歸欲言又止,最后暗示道:“也沒什么。多曬曬太陽,可能對你有好處。”
興許,被冰糊住的腦子就解凍了呢。
牧云歸飛快奔下山脈,幸好及時趕上了通往學堂的飛舟。牧云歸刷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剛坐在座位上,飛舟就啟動了。
牧云歸倚在鉉窗,看著飛舟拔地而起,樹木、房屋飛快縮小,最后變成玩具一般的縮影。紅色的房頂掩映在樹叢中,遠處,是瓦藍色的海面,明鏡般的天空。
牧云歸心中悠悠嘆息,多么美好的景象啊,可惜在平靜的海面下,卻是兇殘嗜血的怪獸。
飛舟浮空飛行,比船快了很多,沒過多久牧云歸就抵達學堂。她走下飛舟,熟練地走向自己的教室。她對修煉很認真,向來是第一第二來學堂的,今日因為江少辭,她出門晚了一會,進門時屋里已經有很多同門在了。
現在師父還沒來,教室里嗡嗡的,大家都在和相熟的師兄妹說話。隨著牧云歸進來,屋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聲音一層接一層靜了下去。牧云歸視若無物,仔細地在自己的座位上放好筆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極其驚詫的聲音:“牧云歸?”
牧云歸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熟人。
昨日蓄意害死她的穿書女,東方漓。
第6章 大比  得勝者,有機會得到仙界功法。……
牧云歸轉身,外面的人看到牧云歸時,瞳孔也猛地緊縮。
門口站著東方漓和她的跟班東方茉。東方茉雙目圓瞪,嘴唇大張,活像白日里見到了鬼。東方漓稍微體面些,但緊攥著衣帶的手還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東方漓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心里已經在狂躁地質問系統:“系統,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掉入那片海域必死無疑嗎?牧云歸怎么還活著?”
系統似乎也混亂了:“牧云歸現在只是凡人,沒道理能活下來……宿主稍安勿躁,我們正在緊急補救,馬上為宿主提供新的解決方案。”
東方漓深呼吸,幾次用力,終于能控制好表情。東方漓對牧云歸笑了笑,用歡快的語氣說:“牧云歸,原來你沒事啊。”
她竭力想表達出發現同伴死而復生的驚喜心情,但落在牧云歸耳朵里,無論怎么聽,東方漓都在遺憾,你怎么沒死。
是啊,她怎么沒死呢?
牧云歸抿唇,淡淡對東方漓牽出一個笑,笑意像水花一樣,轉瞬即逝:“昨天我掉入海里后,正好下方有一個漩渦,我被卷入旋流,甩開了毒齒鱷。我醒來時天色已晚,便沒有驚動你們,自己回了家。”
昨天東方漓為了解決白月光這個威脅,撤退時故意驚動魔獸,營救時又裝作崴腳倒地,成功拖住了南宮玄,讓牧云歸墜入深海。東方漓費這么多手腳,就是想造成牧云歸“意外死亡”的假象。畢竟大海威不可測,死于海獸口中誰都不會懷疑,就連男主南宮玄都沒有起疑。
東方漓一擊得手,昨夜別提多高興了。如今和男主有關系的女人只出場兩個,一個是她,一個是牧云歸。只要東方漓解決了牧云歸,那她就能穩坐陪男主同甘苦、共患難的糟糠妻寶座,甚至取代牧云歸,成為男主新的白月光。
東方漓昨天睡覺都在笑,今日美滋滋出門,誰能知道一進學堂,竟然看到牧云歸全須全尾坐在里面。東方漓咬牙切齒地扯了扯唇角,僵笑道:“牧師姐運氣真好。昨天師姐掉下去后,我們下崖找了你很久,玄哥哥甚至要下海,我們好說歹說才勸住。既然師姐平安回來,也算我們沒白忙活。昨日玄哥哥為了找你,都急的發燒了,現在還在家里病著呢。”
東方漓話里話外在宣誓主權,牧云歸聽了,卻只覺得可笑。東方漓把南宮玄當寶,但牧云歸并不在乎。南宮玄說著要下海尋找她,可是最終,不也沒有跳下去么。
同樣的情形,如果是牧云歸聽說南宮玄掉到海里,一定二話不說跟下去,可是南宮玄卻沒有。所謂青梅竹馬,相依為命,也不過如此。
牧云歸淡淡說:“多謝師兄師妹義氣,不過,這種事以后不用做了。你們二位是家族棟梁,即將喜結連理,若是因為我出了什么意外,我擔當不起。”
說完,牧云歸目光掃過東方漓的腳,漫不經心問:“我落崖前好像看到師妹腳崴了,師妹沒事了嗎?”
東方漓這才想起來,昨日她確實裝作扭傷了腳。在南宮玄面前她一直裝的很嬌弱,但是今日南宮玄告假,東方漓想到自己即將成為男主白月光,一路被人捧在手心,多年后再被人風風光光捧上皇后寶座,她就高興地走路發飄,哪還記得偽裝腳傷。
現在猛不防被牧云歸提起,東方漓僵硬了一瞬,立刻換上堅強忍痛的神色,說:“小傷,不礙事。”
這個學堂是東方家和南宮家合辦的,東方漓說話的時候,其他人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聽,如今聽見東方漓提起“腳傷”,好事者立刻上前,扶著東方漓坐下。東方漓順勢坐到自己座位,東方茉從后面跟上來,麻利地給東方漓鋪陳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