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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冒出家鄉口音了,盛堯迎風大笑,他懷里的喬知舒也跟著傻呵呵地笑,也不知道搞沒搞明白笑點在哪。
和盛堯獨處的時間里,喬知舒話會特別多,他在盛家人面前攢了許多話不敢輕易說,等著在哥哥耳邊嘰嘰喳喳,所以一路上盛堯覺得還挺有趣。
孫家就在龍井村隔壁的上井村,兩村莊之間僅隔十里地,騎馬都用不到半個時辰,所以盛堯十一歲就能獨自前往探望外公了。
他外公家在上井村半山腰上,是世世代代的茶農,所以山腳下有專門的馬匹落腳點,專門接待前來買茶的商隊。
到了孫家驛站,馬夫過來扯著韁繩控制馬兒,盛堯翻身下馬,然后把喬知舒抱了下來。
喬知舒一落地,就見一只大黑狗沖他跑來。
啊啊哥哥!喬知舒嚇得嗚哇亂叫,反身死死摟著盛堯的腰,借力翹起兩條腿,整個人掛在盛堯身上。
盛堯抱起他,喝退黑狗,走!
大黑狗緊急剎住,前爪匍匐在地,撅著屁股瘋狂搖尾,很是興奮,嗚汪!
盛堯兩只手兜著喬知舒的小屁股,哄著小孩兒,你越躲犬越吠,別怕。
哄完孩子,盛堯拿腳尖去勾了勾黑狗的下巴,黑子,去帶路,回去給你拿骨頭。
黑子原地跳躍了幾下迎接小主人,然后就鉆進山路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小主人跟上沒。
盛堯就抱著喬知舒上山,走到半山腰才將喬知舒放下,牽著他俯瞰腳下
滿山的茶樹一排排一列列,遠看綠油油一片,靜下心來細嗅,淡淡的茶香撲鼻,沁人心脾。
這些都是外公種的茶樹。
喬知舒呆呆看著,茶樹茶葉是長在樹上的哇?為什么要種在山上呀?
盛堯松開他去一旁的山石上坐下,解開布包拿水袋喝了口水才道:因為高山云霧生好茶,來喝水。
喬知舒跑過去,兩只小手搭在哥哥的膝蓋上,昂著頭接水喝。喝完水他就站在哥哥懷里,繼續欣賞茶田。
我們這趟來要幫外公采茶,采完茶就有肉骨頭吃。盛堯單手撐膝,側著頭看懷里小家伙的神色。
喬知舒中庭飽滿,近看臉上有一層小絨毛,到底還是個孩子,聽到肉骨頭開心壞了,顛了顛腳,軟軟靠進盛堯懷里,好!
茶葉咋采呀?
盛堯覺得小孩兒真實的表現很有趣,這么迫不及待,是想采茶還是想吃肉?
一個問題而已,喬知舒仿佛吃到了肉骨頭,笑昂了頭,抻著小細脖子大喊:肉!
一大一小對著笑,盛堯是開心喬知舒終于不再像個小心翼翼的孩子,他寵的;喬知舒則單純的是因為跟著哥哥,做什么說什么都開心,被罵被教育也開心。
想吃肉還不快進屋?傻小子,坐這兒等天上掉肉啊?
突然有了陌生聲音的介入,喬知舒馬上收起笑臉,小手也去抱盛堯的腰身,直到聽見盛堯對著來人喊小舅,他才松了手,但是更緊張了。
孫鴻潤:我說黑子今兒這般惱人是為甚,趕了一路渴不渴?肚子餓不餓?
盛堯站起身來,拍了拍喬知舒的背,叫小舅。
喬知舒瞪大眼睛,乖乖巧巧叫小舅,差點準備跪下來磕頭,被孫鴻潤攔住了。
咱可不興磕頭這一套,好孩子,走,跟小舅回家吃糖水。孫鴻潤一把抱起喬知舒,這孩子黑瘦,但是一雙眼睛純善無暇,要磕頭的舉動更讓孫鴻潤心軟。
孫家人都生的人高馬大,孫鴻潤打理一山的茶田,更是雙臂有力,肩寬背厚,單手抱著喬知舒,另一手還去奪過外甥拎著的布包拿著。
喬知舒第一次坐在陌生的、高大的成年男子手臂上,他小手攏在胸口,一動不敢動。
盛堯了解他,對他說:小舅抱著呢,別怕。
喬知舒這才小心地將手搭上孫鴻潤的肩頭,一雙大眼睛還怯生生偷偷把孫鴻潤的臉盯著。
孫鴻潤被小家伙逗笑了,問外甥:這是盛家幾房的?抱著跟貓兒一樣輕,膽子比老鼠還小,哈哈哈
盛堯臉上掛著笑,小舅,我考中了。
孫鴻潤還在高興外甥的到來,這個消息更是如獲至寶,半山腰孫家院子里都飄來了他渾厚的笑聲。
孫家人丁單薄,算命的說二老子嗣緣淺,果真膝下只得一女孫媛,一子孫鴻潤。
孫媛就是盛堯的娘親,她故去之后,孫家就只有孫鴻潤這個兒子了。
到了孫鴻潤這一輩,膝下更是一個男丁也無,有個八歲的小哥兒孫勝,還有個六歲的丫頭孫含嫣。
所以盛堯的到來,讓孫家二老喜出望外,孫奶奶更是摟著盛堯抹眼淚,是喜悅的淚水。
盛堯的舅娘去洗了一盤瓜果梨,自家炒的花生松子各端去一盤,一點也歇不住,又去廚房張羅午飯。留二老和相公在正廳和外甥敘舊,聽外甥講科考的趣事。
喬知舒很想粘著哥哥聽故事的,但是他還記得出發前嬸嬸的交代,所以他溜下地往廚房跑,幫著燒火洗菜。
他這勤勞的舉動惹得孫奶奶直夸,頭回見你帶盛家的孩子來,他是不一樣些,天道酬勤,儉以養德。
盛堯馬上接話,道出喬知舒在盛家的身份來
第18章
聽聞那黑瘦的孩子是方氏給外甥買來的童養夫,孫鴻潤怒目圓瞪,起身就準備下山騎馬找方氏理論。
盛堯起身去攔著,小舅,我是真心疼那孩子,那日他差點葬身深山,我把他抱回來就決定把他養在跟前了,他無家可歸,你若去找了方氏,那他往后在盛家,可就再沒安生了。
孫鴻潤梗著脖子,了不得小舅給他一口飯吃,但是方氏這般作賤你終身大事,只為給她兒子做墊腳石,小舅怎能忍下這口氣?還有盛紹元那孫賊,當真以為你沒了娘,背后就沒人撐腰了嗎?
他們當我孫兒稀罕董家那門親嗎?勝哥兒,去給爺爺取件袍子來。孫老爺子也氣夠嗆,他身子骨硬朗,喚孫兒勝哥兒去拿外袍,竟是要兒子一齊去盛家找方氏理論。
最冷靜的就是孫奶奶了,她尚在閨閣時讀過些書,懂得不少道理,所以才能養出孫媛那樣知書達理的女兒來。
孫奶奶杵了杵拐杖,主持大局,都坐回去!聽堯兒把話說完。
盛堯微微紅了眼眶,直直跪地,孫兒已束發,還時常讓外公外婆為我憂心,勞小舅為我所累,孫兒實在是慚愧。
到底是讀過書的秀才爺,一開口就讓三個長輩軟了心腸。
孫兒自幼在奶奶院子里長大,家中唯一年歲相當的只有二弟,但到底不同院居住,二弟同我并不親近,奶奶年事已高,幼弟又纏綿病榻,知舒尚八歲,但與孫兒同心,他早慧勤勞,著實幫孫兒緩解了不少壓力。
方氏將他領回來是有私心,但對于孫兒來說,卻是送了個懂事貼心的弟弟于我。成親之事還早,孫兒早已在心中立誓,不立業便不成家,將來的妻子若有了身子,我只要富富貴貴養著他,讓他安安心心的待產,伴著我們的孩兒長大成人,與我一同壽終正寢!
實不相瞞,孫兒留知舒在身邊,實有大用。有他擋著,父親也休想插手我的親事。
孫奶奶丟開拐杖去扶外孫,好孩子,我竟不知你娘的離世,在你心中埋下了這樣大的警鐘。堯兒,聽外婆一句,你娘的死不怨你,女人產子本就是鬼門關里走一遭,但這不該怨腹中孩兒,你可不許再這樣想了,外婆聽了你心里的話,心如刀割我可憐的媛姐兒,她在天有靈怎么忍心看你因她的死而自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