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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揚剛好到門口看看人來沒來,見陸祁下車,便笑著打趣開來。
“我說你陸大少爺如今可真是個大忙人,說好了午時后見卻拖到現在才來,到底你府上是有什么事或者人,把你給絆住了?”
“抱歉。”陸祁一向守時,這回的確是他遲到了,語氣中也帶了絲歉意,“路上捎了個人去綢莊,所以來晚了些。”
鄭揚一向愛拿陸祁打趣,更別說是陸祁遲到這么稀奇的事兒,一聽到綢莊和捎人兩個詞頓時興奮起來,不懷好意地笑:“喲,能讓我們陸大少爺親自捎帶的,定是位美人,到底是哪位佳人?莫非……”
陸祁淡淡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否決了他的猜測,“是陸祍。”
“……”
果然,聽到是陸祍,鄭揚眼睛里的亮光瞬間熄滅下去,撇了撇嘴,“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陸二少爺,害我高興老半天。”
鄭揚索然無味地搖了搖頭,將人與往常一般引到了悅雅軒的雅間內。
剛一坐下,鄭揚忽地又覺出些不對來,道:“咦,你不是和陸二少爺一向不親近么,怎的還特意捎帶上他,還去布莊……”鄭揚忽地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該不會你真的如你上次所說的一般,將陸二少爺扔去綢莊當堂倌了吧?”
陸祁不置可否,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可真行。”鄭揚噗嗤笑開:“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呢,沒想到你是來真的。陸二少什么表情,他可不像是能乖乖聽話的人。”
陸祁淡淡道:“這可是他自己提出要接管家業的,既然提了,便不想也得想了。”
鄭揚聞言,又低頭悶笑幾聲,笑夠了,才難得露出幾分正經,道:“其實你這又是何必?你就不怕他恨你,做出什么奪權的事來?依我看,你不如直接給他幾個鋪子讓他自己管,等捅了婁子兜不住了,自然就知道自己不是這行的料了,也就不會再來煩你了。”
話落,陸祁手中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道:“你也以為我這么做,是為了整他打壓他,以絕了他繼承陸家家業的機會?”
鄭揚連忙擺手“我可沒這么說啊。”
不過鄭揚說的也沒錯,陸家家大業大,外人看陸家這兩兄弟,無不腦補一出爭權奪利的大戲。即使老二隨著兩歲增長日漸紈绔,也還有人說這是陸大少爺故意為之呢,說陸祁真想扶持陸祍上位,誰信?
就連鄭揚,說實話也是不太信的。雖說他的確沒那個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我說陸大少爺,你不會是真想扶持你二弟上來吧?”
聞言,陸祁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他有這個心,我為什么不扶?最好他能直接將我從這個位子上拉下來。”
說這話時,陸祁眼底似有什么沉寂已久的東西閃過,轉瞬即逝。
鄭揚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陸祁雖是有些玩笑話的語氣,但他卻人覺得這似乎就是陸祁真正的想法。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坐在眼前這個人突然出現了一種莫名的頹廢疏離感,當然也只是一瞬。
不過陸祁這個人本來就復雜心思深,就算他們已經相識這么多年,他也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他。當然,這并不妨礙他抱大腿。
直覺這話題不能多聊,鄭揚飛快轉移話題,“算了,不說這個了,還是來說說正事吧。”鄭揚拿出旁邊的一紙書信,遞給陸祁,道:“喏,這是你讓我調查的一個月前那個案子的始末,果不其然,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叫周鴻的。”
第40章 免得臟了他的手
陸祁接過鄭揚手里的信, 淡淡掃了一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厲。
“謝了。”陸祁淡淡道,將那信紙折好收進了袖中。
鄭揚看著陸祁的動作, 不解道:“這個叫周鴻的似乎不是你手下的人, 我記得似乎在魏家少爺身邊見過,你怎么忽然想起調查他來了?”
陸祁不語,只是眼中的冷意越發深。
鄭揚被冷的打了個寒顫, 忙往后退了退, “算了我不問了,看你這模樣, 八成是和你有仇了。不過這人惹到了你, 也算是遭到報應了。”
鄭揚嘖嘖兩聲,搖頭道:“上次我見他時, 倒像是個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膽大心黑又好色的東西,這些年招的仇家怕是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還有這場縱火案,我還以為是意外, 沒想到竟然是分贓不勻殺人焚尸,真是膽大妄為。沒想到竟然還能憑著一張嘴皮子攀上魏家,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有幾分本事了。”
說到這兒, 鄭揚忽地頓了頓,想起了什么, 道:“哎我記起來了,上次在雅宴上,和你那位小美人聊天,看著關系不錯的,是不是就是他?”
陸祁不置可否, 不過鄭揚也是看到過周鴻全臉的,只是之前一直沒聯想起來,這會兒記起來了頓時恍然陸祁為什么忽然要找周鴻的麻煩了。
柳兒那個小姑娘看著就是個單純沒心機的,遇到周鴻這樣心思歹毒又好色的,八成是會被惦記上的。
而且上次在雅宴上,看柳兒與他似乎是舊相識,那就更危險了。之前他是不了解周鴻,這會兒知道周鴻的為人,上次他找柳兒姑娘說話,估計也是沒安好心了。
這下鄭揚知道為什么陸祁這么急著要查這人了。
鄭揚平時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不著調,但是腦子還是很好用的,三兩下就想到了其中大概,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個周鴻是不是把主意打到你家小姑娘身上了?還真是好大的狗膽!說,可還有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給你幫到底!”
“其他的倒不用,替我通知一下的他的仇家就好,”陸祁道:“另外報一下官,別讓人那么容易弄死了。他的那些仇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正好一鍋端了。”這樣的人,他還不想臟了他的手。
“行。”鄭揚一口應下,感嘆道:“不得不說,這厲害還是你厲害,既除了情敵,又能搞倒你的小對手,我也算是學到了。小的馬上去辦,包您滿意。”
*
傍晚,張家。
周鴻坐在桌邊,翹著腿,一邊吃著飯,一邊有些不耐煩地朝著門外催促。
“快點兒。”
“來了。”周鴻媳婦陳氏端著菜從門外應聲進來。
“炒個菜都這么磨嘰,三催四請的,要你有什么用?”周鴻看了眼陳氏不修邊幅的憔悴的臉和因為做飯沾了些許灰塵的臉,滿眼嫌棄。
陳氏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不客氣地將手里的盤子摔到桌子上,“怎么,嫌我慢?有本事自己去炒,老娘還不想伺候呢。”
周鴻頓時摔了筷子,“你這是什么態度?這是你該和你丈夫說話的語氣?”
“我的語氣怎么了?我整天伺候你吃,伺候你穿,怎么,還要我輕聲細語哄著你么?”
“你……你個連孩子都不會生的黃臉婆,我告訴你,我如今可是受魏少爺重用的,你在敢這樣和我嗆聲,信不信等我發達了,立馬休了你!”
“可別了吧,這話你都說過多少回了?”陳氏嗤笑道:“我倒是等著你休我的那一天,可你光動用嘴皮子有什么用?倒是讓人家重用你呀?若是之前我還信幾分,可現在呢,你都在家蹲幾天了?也沒個活兒干,也就知道和我來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