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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覺得何衾生有句話說得很對。
那時候的他們都太年輕了。
年輕到不知道該怎樣用正確的方式來處理那段尚還炙熱的感情。
從何衾生第一次提分手,到最后徹底分開,他們糾纏了足足有半年之久。起初是何衾生自己回頭找她,后來是她一次次地求他,分手的理由也從最開始最常見的“我們不合適”,變成冷冰冰的“我不愛你了”。
我不愛你了。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無敵的劍,所向披靡,讓人無法接受卻又無法反駁。
一開始杜若覺得不可能,哪有人前一刻山盟海誓,后一刻轉頭就說不愛的,何衾生或許有什么苦衷吧,一定有的,否則他怎么總是打她的電話,卻一言不發呢?
直到最后決裂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認,愛情不就是這樣嗎?開始得無跡可尋,結束得痛徹心扉。
所以在這個偏僻小旅館里聽到何衾生的那番話時,她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感覺。
像是困擾多年的謎題終于有了答案,但是又覺得……答案就是這樣?
俗套得意料之外,卻偏偏在情理之中。
雖然只見過洛桑桑幾次,但她相信她做得出來那樣的事情;換位思考一下,這件事如果她是何衾生,大概也會選擇分手。
只是……
杜若掰開何衾生的手,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問:“何衾生,這些話,六年前你為什么不說呢?”
如果一開始就把話說開,好聚好散,如果她沒有一次又一次地回去找他,如果他一開始就決絕到底,沒有一次又一次地跟她和好,讓她還有所期待,或許不會是今天這個結局。
何衾生沒有回答。
哦不,應該說他之前就已經回答過了。
那時候他們太年輕了。
因為年輕,所以執著,凡事都要刨根問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因為年輕,所以不愿輕言放棄,總想著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又因為年輕,所以下起狠手來不留余地,不考慮后果。
杜若沒再說什么,直接下了樓。
兩人連夜又回到s市,只是那一番折騰,到達市中心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杜若不想這個時候跑回喬家吵醒一屋子人,于是讓何衾生送她回之前喬靳南安排秦月玲住的地方。
臨下車時何衾生微微笑著問她:“若若,你現在在跟喬靳南交往?”
杜若想了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算是吧。”
今天最后一天。
“他不是好相與的人。”何衾生低聲道。
杜若無謂地笑起來,“他無非是玩玩兒而已。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到手玩兒膩了,自然就散了。”
“那你呢?”
“我?”杜若又是一笑,“我有選擇的權力嗎?”
杜若這笑容,冰涼里帶著幾分自嘲,和她向來沉靜的面容格格不入。何衾生眼神一閃,就輕輕握住她的手,“若若,如果你不愿意……”
杜若被利器刺到到般抽開手,迅速下了車。
何衾生看著她倔強離開的背影,撐著額頭無聲地笑起來。
這么多年,真是……一點都沒變。
***
杜若徑直上樓,秦月玲不在,屋子里一片漆黑,靜悄悄的。杜若放下包,打開燈,一眼掃到沙發上黑漆漆的人影,嚇得差點叫出聲。
“喬……喬靳南?”杜若拍了拍就要竄出胸口的心,“你怎么在這兒啊?黑漆漆一個人坐在這里嚇死我了……”
喬靳南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去出席了什么重要場所,衣服都還沒換,架勢十足地坐在那兒,沒回答杜若的話,只是睨著她。
杜若覺得他那眼神里有股涼意,估計是碰上什么事情不太順心。
她一面換下鞋子,一面就問:“不是說明天才回的?而且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喬靳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去哪里了?”
這晚發生的事情,杜若自己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也沒覺得有必要向一個馬上就要到期的偽男友交代那么多,于是簡單回答:“有點私事。”
“什么私事?”
杜若默了默,“喬先生,既然是私事,沒必要向您解釋得那么清楚吧?”
“女友夜不歸宿,我問問并不過分吧?”喬靳南的面色冷下來,緊緊盯著杜若。
杜若一來一回兩趟高速,整晚沒睡,實在是有些累了,提不上力氣跟他吵架。再轉念一想,之前好像聽胡蘭說過,他這次是去倫敦出差,下午才和她通過電話,現在已經在國內了,那是坐了連夜航班?
喬靳南可不止整晚沒睡,他連軸趕地開完會,馬上趕到機場,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下了飛機馬不停蹄回喬家,結果胡蘭說杜若根本沒回去。
他開著車在市區轉了大半圈兒才到這里來,沒人,又去了她之前的住處,還是沒人,再回來這里,枯等了半個小時才終于看到人影。
他沒這樣找過一個人,更沒這樣等過一個人。
喬靳南的眼底暗沉森冷,一瞬不瞬地盯著杜若。
杜若被他盯得脊背直發涼,聲音也軟下來,“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聲音一軟,眼神也跟著柔和起來,眨著的眼睛撲閃撲閃的,“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