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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窈窕護士跟著收斂了目光,借整理文件的間隙朝那邊又瞄了眼,結果直接和被討論的當事人來了個對視,一向對自己顏值身材都無比自信的護士不知怎的竟被那幽深無底的眼神看得膽子一縮,一向只有男人在她的視線下閃避,沒想到這次她連兩秒都沒撐到,直接避開視線假意低頭工作。
等了會,才借著柜臺阻擋,低頭低聲加入另外兩個小姐妹的談話,說:
不對啊,我看他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啊躺了三個月誒,除了營養不良瘦了點,他現在站那真的氣質超絕。跟站軍姿一樣,而且還拄著拐杖這樣的氣質裝不出來吧?
微胖護士搖頭:得了吧,你看男人也就只會看臉,現實中的人都那么多兩面派,更別說娛樂圈了。上次那個電視里立甜美人設的女明星在我們醫院耍大牌的事兒你忘啦?
就這個明星?琳琳,你是說他是明星哈?雖然我從來沒見過他,可你看他車禍躺了三個月無人問津這事兒,就知道他這人人品和琳琳說的也八九不離十了。而且琳琳不是說他是個gay嘛,收起你的哈喇子吧。
窈窕女護士聳肩:我沒負責過他,不過他給我第一印象挺好的。你們看他這樣站著,你能想象他會跟流氓混成一堆?成天夜店鬼混還跟家里決裂?
年輕護士小臉輕皺,有點瑟瑟,猶豫道:一般人應該都不知道他這一號人,我是因為我愛豆。而且,我也覺得他好像和我之前在綜藝超話里看的不一樣可能,可能是以訛傳訛也說不定不過他纏著我愛豆這事兒是真的。他是gay,我愛豆雖然跟他一個組合出來,但也特煩他。
陸貅敏銳的聽力把小姑娘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下來,等姑娘們說得差不多了,這邊吳醫生的人生教誨也到了尾聲,臨結尾對方站在長者角度問了句:
你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他禮貌地輕輕垂首,道:生活所迫,投身工作。說罷對吳醫生點了點頭,微鞠一躬,道:多謝吳醫生關心,今天是我上工的日子,先走了。
窈窕的護士一拍柜臺,:絕了,他好紳士
年輕護士懵懵地轉頭:誰?
窈窕護士:你說的那個除了臉惡貫滿盈一無是處的渣男。話說,你不是說他很虛偽地給自己立了個奶萌人設嗎?他現在怎么做到這么高冷還這么紳士的我的天!
微胖護士:所以才說是兩面派。
走出醫院大門,陸貅劃開手機,兩格電。他翻開通訊錄,里面除了經紀人就幾個亂搞的酒肉朋友,無父母親戚、無至交伙伴,無公司同事
陸貅皺眉,他真得從負一層開始混了,不過,現在首要問題是解決溫飽,還得養腿傷。
這具軀殼的神經記憶中,他手上還有一個即將到達毀約日期的合同一檔糊咖綜藝節目。
陸貅冷靜地給自己的經紀人茶哥撥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陸貅干脆地掛機。
看來因為經紀人來醫院送過一次他的工資卡的緣故,醫院后來不止一次用自己手機聯系過他,以至于自己號碼都被拉黑了。
身無亮點,醫院躺三月,早成了經紀公司棄子。
陸貅摸了摸懷里那張力透紙背的心愿單,一拐一拐地緩步走下醫院階梯,形容狼狽卻姿態從容,哪怕身著破布爛巾都無法掩蓋他身上不經意間露出的強者的自信風度。
他在醫院外場地外圍準備攔車時,無意間看見自己腳下不遠處,花壇右側幾張堆疊著的報廢的醫用床具下緩緩伸出一只沾了灰的手。
陸貅挑了挑眉,看這手不像貪玩的小孩,少說也十來歲了,怎還鉆洞?
緊接著,報廢鐵床架和花壇之間的縫隙中鉆出一個黑溜溜的腦袋,陸貅看他爬出來前,眼神警惕地往視線所及之處觀察了好幾眼,這才弓著身子快速從床架子下跳出來,結果剛一站直身,就和站在床架子旁邊恰巧處于視覺盲區的陸貅對了眼。
發濃有光澤,盤靚條順,眉隆目深,眼神尤其清澈有神,骨相精致,唇線分明,瑩潤性感且墜有一顆漂亮的唇珠,皮膚是少年人特有的通透,哪怕沾了灰也遮不住優越的五官,叫人賞心悅目。
少年沒想到這么偏的地方竟有人,瞳孔猛地一縮,條件反射地捏緊拳頭,陰郁的眼睛防備地盯著陸貅,嘴唇抿得發白。好似陸貅稍有動作,他就可以馬上戰斗。
他手里嶄新的云南白藥膏被已經捏得變了形。
少年很敏感,鋒利的表現都是遮蓋尷尬的偽裝。在陸貅開口前,他急忙色厲內荏地威脅:閉嘴,不然我讓你好看!
陸貅皮笑肉不笑,但確確實實算是接受這個身份后露出的第一個表情。
少年惡狠狠的模樣跟學著老虎發威的貓一樣,因為陸貅一不小心撞破了一樁敏感時期的敏感少年的糗事,對方似乎就因此仇視上了他。
少年正了正肩膀,讓自己看著像個大人模樣,沉沉道:笑屁笑!躲雨不懂嗎?!
陸貅看少年有幾分眼熟,想來也是緣分,心緒有一絲浮動,淡淡點頭,認真答:嗯,懂。
接著他對迎面駛來的一輛計程車招了招手,和對方簡單講了兩句,很順利地上車走人。
陸貅走后,少年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確定沒人注意他后,臉色陰沉,心有余悸地望了眼頭頂的天,臉色還慘白地沒恢復血色。
他插緊耳機,扶起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山地自行車,腳下用力一蹬,飛快離開了。
好好的天氣,誰料到它突然又放雷又刮風的?
第3章 撞一下
陸貅立在家門口,角落里有團沾滿了油泥和不知名動物絨毛的破布,他望著門把手上怪異的黃色污漬久久沒動。
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寒著臉把病服脫下來,發狠力地摩擦指紋感應屏上凌亂的指紋痕跡,約摸三分鐘后,他才敷衍地把自己的拇指和感應屏草草貼了貼,門倒是沒生銹,很快就咔噠一聲開了條縫。
陸貅的表情還沒緩和下來,隨著門縫的敞開,從門縫里洶涌奔出的一股又霉又燥的空氣,蘊含著生物交雜著腐爛的異味爭先恐后地往陸貅身上撲。
陸貅猛地后退,傷腿也降不了他轉身就跑的速度,三兩步上了半道樓梯,在緩步臺吹夠了風,那股附著在身上的異味卻如附骨之疽,他呼吸時的風都像是爛在了身上。
陸貅心情差到極致,一臉陰郁地望向原主的居處。
直到上午十點,有外出的人回家,陸貅還在給那座屋子放毒。
來人路過陸貅這層樓原本這幢樓的保密性和獨立性比較強,小區保安、小區布局設計、樓層設計都還不錯,因此樓上樓下并不用經過陸貅的門口,可今天這層樓的味兒實在勁道,他住四樓沒有坐電梯的習慣
于是路過陸貅時,他嗆了口,勉強道:兄弟,終于連自己都住不下去了?咳咳味道真大,這么一直敞著也不是辦法,這個樓道直接就通到我家門口,你快找個人來消消毒吧。
臨走,臉上帶笑語帶輕嘲地問了句:難得看你沒往自己身上整幺蛾子,可是青天白日地穿得這么少,剛出院?還有衣服穿不?
陸貅冷冷看他一眼,隨后平靜地轉身下樓,腳步平緩地走進那間屋,啪一聲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