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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時辰,得到消息的林學(xué)便匆匆趕了回來,他擔(dān)憂了一路,卻萬萬沒想到等到的竟是這樣的結(jié)果,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
老二,今天這事好在沒有外人知道,待玉鶯醒了,若能問清孩子的父親是誰,便只能嫁了,若不能,為了林家也為了玉鶯那孩子,這孩子留不得,今天發(fā)生的事,你們都要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否則,不僅影響自安的前程,咱們林家往后更無法在清河村立足了。
到底是林偉做了三十幾年的李正,雖也大驚,好歹沒亂了陣腳。而在場之人也知其中利害,忙點頭應(yīng)是。
大伯說的對,是我沒有教養(yǎng)好女兒。
林學(xué)現(xiàn)下哪還有往日的風(fēng)采,他氣得心肝都疼了,真恨不得將那登徒子千刀萬剮。
林玉鶯醒后,一行人便都往她的屋子里去,只見林玉鶯將自己蒙的嚴(yán)嚴(yán)實實,全然不理會劉云巧的問話。
鶯兒,你告訴大哥,究竟發(fā)生了何事,別怕,大哥在。
終究是自己疼愛了多年的妹妹,哪有棄之不顧的道理?
林玉鶯依舊沒有拉開被子,只片刻,便傳來嗚嗚地哭泣聲,林學(xué)被氣得兩步過來扯開了被子,抬手便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僅打蒙了林玉鶯,一屋子人也都驚了,林玉鶯直直地盯著林學(xué),片刻竟一面流淚一面大笑,喃喃自語到:我為何沒死?為何沒死?誰要你們救我,我連死都不能自己做主嗎?
看見林玉鶯瘋魔般的樣子,劉云巧也崩潰大哭,她的女兒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怎么能接受她引以為傲的女兒變成這樣?
爹,事情尚不清楚,您先順順氣。
林自安走過來,坐在床邊將處在崩潰邊緣的林玉鶯摟住,用手順著她的背。林自安的舉動顯然讓林玉鶯漸漸平靜下來,她閉上眼,一串淚珠緩緩滑過她蒼白的面容。
林玉鶯是女孩,林學(xué)打小就疼愛她,剛才氣急打了她,現(xiàn)下看她的樣子又難免心疼。
鶯兒,告訴大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咱們才好解決。
見林玉鶯漸漸平靜下來,林自安低柔詢問,林玉鶯也斷斷續(xù)續(xù)道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是為林自安大擺宴席的那日,戌時三刻,有一作侍女打扮的女子尋到她,說林自安在后院與書院中的公子談詩,請她一同過去,她竟沒有任何猶豫地跟著去了,沒走幾步,便被人捂住了嘴,一路被帶到柳灣坡,隨后便被人侵犯了。
林玉鶯回想起那夜,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那是她不愿面對的噩夢。
那日后,她惶惶不安,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個月,她不敢向任何人傾述此事,只敢在無人的地方自己痛哭。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她的月事遲遲沒來,近日卻總有惡心作嘔之狀,她怕、她恨,才尋了短見。
就在不久前,她站在清河邊,都能感受到清河的寒氣,可她一點也不怕,只覺得可以帶著這殘破的身軀解脫了。
終究是她的自以為是、心高氣傲害了她,若非他不服林慕得了季睿修的愛,想從那些書生中尋個出生更好的,也不會未加思索就跟著那侍女而去,落到今日這番田地,終究是自食惡果罷了。
可誰知,她居然被人救了,她連那些骯臟的回憶都不能自己帶走,要帶著這個噩夢茍活于世。
是誰,是哪個禽獸?
見林玉鶯流著淚將原委說明,林學(xué)氣極,他嬌養(yǎng)的女兒,連給人做小都不愿,卻被登徒子白白糟踐了,還珠胎暗結(jié),若那人在他眼前,定要上去和他拼命。
夜里太黑我看不清他的樣貌,只是那人力氣極大,醉醺醺的,我抓他、打他、求他,都無濟于事。后來,他好像睡死過去,我才自己跑回了家。爹、娘,為何不讓女兒就此去了,骯臟之人何必茍活于世?
林玉鶯說到此又嚶嚶哭了起來,林自安的手緊握成拳,他又氣又心疼。那日,有幾個永安洲來的公子哥看清河村景致優(yōu)美,便多留了兩日,究竟是誰,他視為同窗知己卻害他妹妹至此?
林自安抬起頭,一眼掃過屋前,卻見一片灰色衣角,他嚇了一跳,忙問是誰。
卻見一男子緩緩走近,他生的高挑,濃眉星目,右臉卻有一條及顯眼的疤痕,生生破壞了這張英俊的面容。
宇霆,你怎會在此?
林宇霆,便是今日救了林玉鶯的人,林家人千恩萬謝后,已經(jīng)送了他離去。看到他,林家人驚懼不已,他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林宇霆看著屋里眾人驚懼的神情,沒開口,卻從衣袖中掏出一根點翠的銀簪子,林玉鶯看到此物,似受到驚嚇,將臉埋在林自安胸口,那洶涌的淚,浸濕了林自安胸口的衣角。
這簪子,是我送給鶯兒的,怎會在你那里?
對不起,我想玷污了你妹妹的人是我。
林宇霆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都驚訝不已,怎會,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林宇霆不理會屋里人的震驚,說起了那日的事。
那日,林自安家熱鬧異常,夜幕時分,林宇霆本打算離開,卻被提著酒壺而來的陶東留了下來。談起早幾年三人在學(xué)堂求學(xué)的日子,林宇霆想起往事禁不住多喝了幾杯,越往后便越覺得身熱難解,腦子也越來越昏。
第二日,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柳灣坡,臉上身上有好幾處被抓傷,身旁有幾片撕碎了的衣角和血漬,而這跟簪子正是落在了他身旁。
這一個多月,林宇霆亦是在疑惑中度過的,他心有隱隱的猜測,但林家二房卻沒有任何動靜,他想著也許是自己想叉了,卻在今日碰巧遇見躍下清河的林玉鶯。他回到家中,越發(fā)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才拿上簪子再次往林自安家來,卻不想,竟聽到了那日的實情。
你這個禽獸。
林學(xué)沖過來,一腳將林宇霆踹翻在地,林偉忙上前攔住他。
陶東,竟然是陶東,我將他當(dāng)做兄弟知己,卻不想,他居然暗害我妹妹。只怕那酒也有問題。
林自安天生聰慧,從兩人的敘述中便明白了是誰設(shè)計了這件事,因而才更痛心。他們?nèi)齻€從前關(guān)系極好,后來,林宇霆家出了事,不能再繼續(xù)求學(xué),而陶東一家也搬去了靜安縣,可是在他心里,三人的情誼從未斷過。
是,我喝了那酒便覺得身上燥熱無比,所有的一切都太過蹊蹺。自安,我對你不住,此事,我會負(fù)責(zé),我家雖已沒落,但我定會拼盡全力愛護你妹妹。
林家人一時沒開口說話,最后還是林自安點頭答允了,林家人覺得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好在,林宇霆是個值得托付的,也算一點安慰了。
第23章 林自安訴苦悶(1)
天越發(fā)冷了,劉力平如今身子不太好,林慕除了時常到林悅家陪伴外鮮少出門。
這日午后,林慕正賴在碳火盆前陪許秀琴說話,林自安卻上了他家門。林慕驚異于林自安短短幾日的滄桑,看來林自安因此事大受打擊。
那日從林生口中知曉了林玉鶯的遭遇,林慕雖不喜二房,與林玉鶯也不睦,但說到底,林玉鶯也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女孩,還未出閣就遭此劫難,又差點丟了性命,從前的那些口舌之爭也顯得不值一提了。
安哥,您來了,外面冷快進屋。
先前,林自安中了舉又定了心上人,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又怎能和眼前之人聯(lián)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