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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你最近倒是愈發偷得浮生半日閑了。”錦衣男子快步走到御花園旁的池塘邊,伸手拿下蓋在年輕女子臉上的書。
年輕女子瞇了瞇眼,從躺椅中直起了身子,仔細打量了錦衣男子一番后,開口道:“趙熙,不過三年不見,你怎么越長越糙了。”
趙熙大大咧咧坐在了她旁邊的石凳上,漫不經心說道:“出門游歷,總要風吹日曬,我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成熟有擔當罷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著剛剛蓋在年輕女子臉上的書,“嘖嘖”道,“我說笑妹,這種《霸道員外愛上我》什么的,不是你在私塾的時候就愛看的書么,怎么現在做了五年王后了,讀書品味卻一點都沒長進?況且你現在獨占陛下一人,還在想著什么霸道員外?”
李笑妹聳了聳肩,說道:“前幾日剛剛處理完宮中的賬務,這不過是閑暇之余的小消遣罷了。”
“也對。當年夏侯北將四軍機密透露給鄔國軍隊,你陪著陛下,這仗一打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將夏侯氏連根拔起,夏侯北也伏了法,之后你卻還要忙著去學怎樣操持后宮。”趙熙看著她的眼神中帶了贊嘆。
“這兩年我在驍國游歷時,聽到的都是對你的贊美。我聽說去年食鹽緊缺,有不法商販坐地抬高鹽價,是你建議陛下秘密命人做出開倉放鹽之象,激得那些鹽商紛紛降低價格甩賣食鹽。今年年初西南片府旱災,也是你利用巧計游說昇國借米引水。笑妹,這些年來,你真的成長了不少。”
“畢竟我也是做過生意的人嘛。”她朝他眨了眨眼睛。
“吹牛這點可沒變。”趙熙笑了起來。他移了視線,注意到她脖子上戴著一塊瑩白的玉佩,仔細地看了看后,驚異道,“我記得老頭子曾說過,這玉佩是宸皇后從前最喜愛的玉佩,沒想到陛下送了你,他果然很愛惜你。”
因著趙熙的話,李笑妹突然想起了飛景宮的掌事侍女見著她這塊玉佩時,也曾詫異不已,還告訴她,這塊玉佩是有名字的。
“名字?”那時的她有些驚訝,因為戚然從未告訴過她。
“對,這塊玉佩,喚作梓然,犬生而不息,巹然合之’之意。”
那時的她終于明白戚然為什么會喚她“阿梓”,但卻紅著臉別扭地不愿說與她聽。將她的名字與他的名字放在一起,這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表達心意的最好方式了吧?
見她摸著玉佩莫名地笑了起來,趙熙白了她一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道,“對了,我在游歷東北片府時,在鄔國邊境遇見了黎遙。”
“黎遙?”李笑妹微微一愣。
“對,我在一個茶鋪中遇到他的,他獨自一人,雖然表情和往日一樣冷淡,但是眼神卻不如從前一般帶著戾氣讓人害怕,我和他聊起你的事情,他聽著,竟然會露出笑容。”趙熙說完后,見了李笑妹的表情,疑惑道,“他沒有告訴你他的去向?”
李笑妹搖了搖頭,說道:“三年前,在最關鍵的那場戰役中,我與阿然都以為會以敗北告終,但最終時刻,他突然帶著暗羽的人出現,救下了我,還幫助阿然打贏了那場仗。我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出現,但在那之后,他便辭去了禁衛軍統領,獨自離開了。”
她說著,突然想起了黎遙離開前的那天傍晚。
黎遙因著救她,胳膊受了傷。回宮后的她仍然擔心黎遙的傷口,便趕著去看他,最后在西北角的一個小花園里找到了他。
他立在柳樹下,平靜地看著那個池塘。
她奔了上去,氣喘吁吁地說道:“你傷還沒有好,怎么不在房中歇息。”
黎遙見了她,抬了抬唇角,說道:“陪我走走吧。”
她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陪他走了幾步后,她忍不住開口道:“黎遙,之前的你是在生我的氣嗎?自從戚遠被流放后,你便不再向從前那樣與我談天說地,我的婚禮,你也未曾參加,之后的三年你見了我,也只是冷淡地打招呼,似乎不再將我當做朋友,可半月前的那場戰役,你不顧性命也要救我,究竟是為什么?”
黎遙腳步一頓,她只能看見他的背影。片刻后,他轉頭,抿了唇,微微一笑道:“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李笑妹張了嘴,愣了片刻后,搖了搖頭說道:“你又在騙我了。”
黎遙的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復雜神色。但很快地,他加深了笑容,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道:“你是越來越不好騙了。”
“那是,畢竟我們認識了這么久。”他漫不經心的表情太真,她有些詫異的情緒消退下去,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一日后,他便向戚然請辭了禁衛軍統領,從那天起,她便再未見過他。
“笑妹,你在想什么?”見李笑妹突然發了呆,趙熙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回過神來,笑了笑后說道:“他總是這樣,突然出現,突然離開,以騙我逗我為樂,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在說誰是奇怪的人?”不遠處,一個清朗的男聲響了起來。
李笑妹和趙熙紛紛回頭,身著明黃冕服的戚然拉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正向他們走來。那小男孩看著李笑妹,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圓圓的小酒窩,“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