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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行徑大可以關入天牢再審,沒必要殺死他們。”她重新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快冷靜下來。”
她的臉因緊張而有些泛紅,大大的眼睛里雖然帶了焦急,但卻依然是他熟悉的模樣。在看清她的臉的那一刻,他狂跳的心像是終于找到了安謐的港灣,一下子靜了下來。
他的手一松,只聽“哐當”一聲脆響,手中的劍就這樣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眶紅紅的,薄薄的唇也在微微顫抖著。她伸了手,正打算擦去他臉上方才濺上的血跡時,他卻突然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喂,放開我!”李笑妹被他這么一抱,腦中第一反應竟然是自己正在跟他冷戰,下意識地就要推開他。
“我不放!”他紅著眼眶,說道,“死也不放!”
“我還在生你的氣,你放開我!”她被他勒得幾乎快喘不過去,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聽到她咳嗽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放輕了手的力道,可仍然將她牢牢抱在懷里。他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頸窩中,“就在剛才,我看到那人提著帶血的劍走出梓玉宮時,我以為我來遲了,那一刻,我只想讓整個皇城的人給你陪葬!”
頓了頓,他的嗓音里似是帶了一絲委屈和哽咽,“爭王位、天下,起因本就是為了護你安寧,如果你也沒了,那么我要它們又有什么意思?”
她愣了愣,本來僵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慢慢抬了起來,撫住他的后背。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鎧甲,有些冰冷,但那種莫名的暖意,卻在她的心中緩緩漾了開來。
“還好你沒事。”他伸手撫住她的頭發,吸了吸鼻子重復道,“還好你沒事。”
她將臉貼在他的胸膛,隔著鎧甲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閉上眼,喃喃道:“阿然,我沒事,我在這里,我在你身邊。”
他的手一頓,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她能感覺到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她的脖頸處,可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用力地回抱著他。
梓玉宮外,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院中,看著殿中那緊緊相擁的兩人,手漸漸緊握成拳頭。他垂了眼眸,最終轉身向著院外走去。
陽光終于刺破了云層,將整片大地照得敞亮起來。夜,終于結束了。
☆、第70章 不甘心 捉蟲
今天眾位大臣上朝,真可謂是上得提心吊膽。
戚遠逼宮失敗之事,他們在進入乾和宮前便已經知曉,那些受了戚遠慫恿直接參與逼宮的大臣們已經被暗羽擒住并一一關入大牢,剩下的曾與戚遠有過交集的大臣們站在乾和宮里,冷汗涔涔,生怕一不小心牽連到自己。
他們謹慎地抬眼望向坐在王座上的戚琛。雖然他們的陛下平日里便讓人琢磨不透,但今日的他看起來心情似乎更加差。他們咽了咽口水,只覺得雙腿不自覺地抖得更厲害了。
“陛下,大皇子年輕氣盛,也許誤信奸人之言而做出此等糊涂事,還請陛下息怒。”其中一個夏侯氏家族的官員大著膽子進諫道。
“誤信奸人之言就可以舉著劍沖進自己父王的寢宮么?”戚琛瞇了瞇眼,語氣辨別不出喜怒,但那個官員一聽,瞬間將頭低了下去。
“你們不必多言,寡人教子無方,自然也不會繼續縱容他。此事涉及到的人,寡人一個也不打算輕松放過。”戚琛說完后,抬了抬手,身側隨侍的太監會意,拿出圣旨宣讀起來。
此次曾與戚遠有所交集的大臣們均不同程度受到波及,輕者罰俸祿,重者貶官,而這其中,曾在邊境同戚遠一同抗擊鄔國軍隊的劉晨副將,因著未及時勸解戚遠將軍隊歸還朝中而受到了貶至偏遠邊疆的處罰,而另一個與戚遠私交甚密的戶部尚書夏侯蕪則直接被革去官職,至于戚遠的生母景皇后,則受到了禁足三月的懲罰。
圣旨宣讀完后,殿內是死一般的寂靜。戚琛帶了一絲厭惡的表情,瞥了那些被點名后幾乎快要跪下去的大臣們,重新淡淡開口道:“孽子雖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但終究是寡人的兒子。寡人并不打算治他死罪,只是從今日起,廢除其皇子身份,流放至堍城,終生不得再回王都。”
臺下再次一片寂靜。夏侯氏家族的一個官員張了張嘴想要求情,但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袖擺及時制止。今日的戚琛雖然平靜,但他淡漠的表情下究竟隱了多少怒意,他們無從猜測,此刻再逆天子之意行之,得來的后果必然更加嚴重。
戚琛見無人再開口,移了視線說道:“大皇子被廢,寡人的兒子只剩下一個,立太子之事,眾位愛卿可還有什么想說的?”
“稟陛下,方才危急時刻,二皇子挺身而出保護陛下,此份孝義天地可鑒。微臣認為,二皇子是最合適的太子人選。”劉少尹大著膽子諫道。
殿中許多官員紛紛點頭附和。
“二皇子同是嫡子,成為太子亦是順理成章之事。”一向在朝堂上不輕易發言的夏侯國公也開了口。
“既是如此,看來人選已定,太子之事便不必再議了。”戚琛揉了揉太陽穴,微闔雙眼說道,“如無他事,便散了吧。”
待到眾人紛紛散去,戚琛睜了眼,卻發現乾和宮中余下夏侯南一人依然立在臺下,不由得挑了挑眉說道:“有話想說?”
“這一切,終究還是按著陛下的想法進行著。”夏侯南默了片刻,欠了欠身后說道,“只是二皇子的成長亦在老臣的意料之外。”
“今日為他勸說之人,包括那個劉少尹,大部分都是出身低微的寒門士子,他倒懂得將這些人為己所用。”戚琛撐住下巴,淡淡說道。
“就連大哥也為他說了話。他能在不長的時間內將這些人穩住,至少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將來把驍國交予他,陛下您終究可以放心了。”夏侯南說道。
戚琛的目光落在夏侯南身上,頓了頓后說道:“此事牽扯到夏侯氏中不少人,難為你了。”
夏侯南保持著欠身的動作,沉聲道:“陛下讓老臣坐上這個位置開始,老臣效忠的,便只是陛下和驍國。”
戚琛看著他,張了張嘴,但最后還是化作了一聲微不可聞地嘆息。
流放戚遠之事既定,禁衛軍第二日便按照圣旨將戚遠押往堍城。戚遠的馬車剛剛出了王都沒多久,戚然便策馬追了上來。
宣布戚然成為太子的旨意昨日便傳來,此時的戚然已經可以穿上太子朝服,雖然按照驍國律例,正式儀式應于第三日舉行,但跟著馬車的侍從見了戚然,還是紛紛下馬,斂眉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坐在馬車中的戚遠掀開了竹簾,見戚然策馬立于他的面前,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怎么?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么?”
戚然從身后拿出兩囊酒,下了馬后走到他的面前,平靜道:“來送送你。”
戚遠愣了愣后,也跟著他下了馬走到一旁,自他的手中接過一囊酒,灌了一口后,苦澀地笑道:“沒想到最后來送我的人,竟然會是你。”
戚然也喝了一口酒,靠著樹干抬頭看了看天空,默了片刻后說道:“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很久了。”
“什么?”戚遠也靠在了另一棵樹干上,抬頭看向天空。
“你……有真正把我當做弟弟看過嗎?”戚然問道。
戚遠又喝了一口酒后,驀地笑了起來:“從前的我,是真心實意將你當做弟弟看待的。”
“那么你為什么后來……”戚然抓著酒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