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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司雨連忙說:“沒有沒有,是云仙長常常照顧我才是。”
云異笑著,把項司雨推回了客棧,說:“去收拾東西,我們來給你付房錢。”
“這不好吧……”
云異說:“沒什么不好的。是風師叔要強把你擄回萬仙盟,這錢到時候找他報銷。”
“恩……那好吧……”
項司雨回房收拾了包裹,又跑到后院馬棚去看阿紅。云靖和云異也到了后院,項司雨問:“我能把阿紅一起帶去嗎?”
云靖是覺得,項司雨沒必要帶著這驢。但以他印象,項司雨并非無理取鬧之人,怕是感情深厚,不忍舍掉。云靖說:“我待會兒和老板娘說一聲,待姑娘拜師之后,云靖會親自將阿紅一起送到姑娘所在的派門。”
項司雨抿抿嘴,點了點頭,說:“好。我信你。”
云靖微笑:“多謝姑娘信任。”
云靖和云異又帶著項司雨走到鎮子北城門,這一路,項司雨和云靖主動攀談起來。云靖問她拜入修仙門派以后還打不打算說書,項司雨說可能沒太多時間說書,不過還是會籌備很多書稿云云。一路倒也歡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北城門。
風靖遠見云異等人回來了,云靖和項司雨氣氛熱絡,問:“收拾好了?”
項司雨一見風靖遠,就閉嘴沉默起來。云靖回話:“收拾好了。”
風靖遠說:“走吧。”
風靖遠讓項司雨踩在他的劍上,四人同往昆侖派。風靖遠的劍升到了云層間,轉眼就到了昆侖山區。項司雨鳥瞰昆侖景物。經過處,皆是一片蒼茫無跡、連綿不絕的雪山,仿佛沒有盡頭,白云給群山披了一層薄薄的輕紗。下方的湖水是碧透的顏色,可以看到湖邊一道鹿的殘影,時不時也能趕超幾只飛在腳下的鳥。不多時,項司雨看見遠處聳立著一座佛寺。這佛寺很奇怪,佛寺建在一座雪峰的山頭,可佛寺外圍被一道薄薄的半球形光罩籠蓋,光罩之內,沒有一片雪,反而一派郁郁蔥蔥的綠意,慢慢靠近佛寺,才發覺佛寺里種了不少松柏,可佛寺中卻沒有一座佛像。風靖遠為項司雨介紹:“那就是萬仙盟的落迦寺。”
四人停在了落迦寺門口,風靖遠在前,云異、云靖、項司雨叁人跟在后頭。四人走進一間廣大的方形院落中,方形院落中央,一座圓形的殿宇威嚴靜立著。這座圓形殿宇在人界也很有名,叫做萬仙堂,人界話本中,萬仙盟所有的大事要事都是在這兒議的。風靖遠先讓云氏兄弟陪著項司雨在方形院落進門處的小偏廳里稍候,一名侍女給云氏兄弟、項司雨端了茶。叁人坐著閑聊,談話間,項司雨問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云異說:“姑娘請說。”
項司雨說:“我在和闐鎮看到布告上寫什么‘玉璧是假的,會汲取人的精血’之類,是騙人的吧?”
云靖說:“姑娘怎么知道的?”
項司雨說:“我猜的。那個話太像恐嚇了,要說是萬仙盟的官方布告,我一萬個不信。八成是想散播謠言出去,借機把玉璧收回吧。”
恐慌最容易感染人,相比一個個搜查求仙者身上的玉璧,不如恐嚇他們,讓他們自己交出來。
云靖點點頭:“確實是如此。”
云異笑了:“姑娘,既然你都猜到了,要不要再猜猜這是誰的主意?”
項司雨搖搖頭:“這個就猜不著了。”
云異笑著說:“除了風師叔,還能有誰?”
“風大俠……”項司雨一聽說是風靖遠,原還笑著,一下就把嘴唇抿上了。
云異見項司雨神態變化,便猜風靖遠把項司雨得罪了,趕忙轉移話題,說:“說來,莫師叔還得感謝你。”
“莫師叔?”項司雨湊近身子,輕輕問,“是莫辜行仙長?”
云靖點頭,接著說:“莫師叔以往都在昆侖山修行,極少離開,這是第一次在人界辦事,對凡間的人情世故非常生疏。幸而這次有姑娘照拂他,才不至于把事情搞砸了。”
云異說:“還順利揪出了師叔祖這個罪魁禍首,可喜可賀啊。”
云靖說:“大哥,此事未必是師叔祖做的。”
云異問:“你怎么這么想?”
云靖說:“師叔祖對自己所做的荒唐事,總是承認得干脆利落。此事比他從前的種種荒唐行為,還不算什么,為何不認呢?”
項司雨來興趣了,不禁問:“這到底是什么人?販賣暖身玉璧還不算荒唐?還能有更荒唐的事?”
云靖聞言,嘆了口氣,很是無奈。云異則笑了笑,說:“說來此人,和項姑娘你是本家,也姓項。”
項司雨忽然想起玉器鋪小販說的“項大俠”。
云異說:“這位項師叔祖乃是仙界第一劍客,萬仙盟副盟主,也是萬仙盟第一高手。無論是術法、修行、還是劍法、資質,都是萬里無一,天縱奇才。不僅如此,師叔祖那一手丹青,一手書法,更是冠絕仙界。他的《酒中吟雪貼》曾被賣到八千兩黃金的高價,成為一時美談。”
“聽起來只是有些風流而已,如何荒唐?”項司雨問。
“師叔祖在沒成為蒼山蘭陵學館的掌門之前,就喜好飲酒作樂,當時蒼山蘭陵學館的諸位師長都以為他不過有些放浪,等做了掌門,專心門派事務,就能收斂,便紛紛推舉他為掌門。可惜啊……”云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師叔祖一就任,門派事務就全權交給兩個徒弟打理,自己卻常常不在派中。一開始門中長老都有怨言,可見高師伯和玉師叔做事妥帖得力,以為是師叔祖鍛煉弟子,自己專心修煉,便也無話可說。誰知在師叔祖就任的兩年后,忽然有一伙人找上蘭陵學館,說是要債來的。一問才知道,師叔祖在外頭吃喝嫖賭,負債累累,把蘭陵學館的田產抵押了大半。據說,叁名師長氣得當場吐血。玉師叔和高師伯等師叔祖回來,問清了情況,得知確有其事。話說那日深夜,高師伯、玉師叔,聯合門中長老,奉師叔祖為太上掌門,蘭陵學館掌門一職便由玉師叔接任。”
項司雨說:“這位項大俠是被逼宮了吧?”
云異說:“可以這么說吧。”
項司雨問:“后來呢?錢還上了嗎?”
云異說:“后來師叔祖被玉師叔關了起來,玉師叔要求師叔祖寫字作畫還債,債務還清才能放出來。師叔祖便在獄中畫了一千多張畫,寫了兩千多副字,悉數被玉師叔遣人拿去賣了,玉師叔靠師叔祖的字畫還清了債務。只是可憐吶,從此之后,師叔祖的字畫就變成街上到處都有的大路貨,十兩銀子就能買到咯。”
“……”
項司雨想,那八千兩黃金的書帖估計是無良奸商的炒作手段,溢價過多。但是跌到十兩銀子,一來是短時間內寫得太多,全是應付,質量不過關;二來,也多少有點供過于求。項司雨有些同情那八千兩黃金買書帖的人,誰知道這位項大俠最后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人家也是日了狗了。
順便,項司雨也理解了,為何自己在問及莫辜行“項大俠”是誰的時候,他會是那樣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