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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程落星回過神來，眉眼間沾了怒氣，難得語氣也有些不悅地開口質(zhì)問道。他不敢大聲，怕吵醒周圍睡覺的同學(xué)。

江湛伸手扣住程落星的后腦勺，把他拉近自己，兩個人挨得極近，呼吸快要纏在一起，空氣變得又濕又粘。程落星聽到江湛極小聲也極認(rèn)真地開口說著話，嘴唇一張一合，低沉的聲音伴隨著窗外的微風(fēng)送到自己的耳旁：

“喂，我說——別跟林周一塊兒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程落星？”

好不好，程落星。

他沒說話。

窗外蟬鳴個不停，樹葉在風(fēng)中搖晃，窸窸窣窣地聲音作響。空氣悶得快要結(jié)痂，身上也蒙上一層薄汗，白色校服粘膩地貼著背。連呼吸也變得濕熱起來。

胸腔里的心跳聲忽然尤為清晰。

好熱啊。江湛想。

這個夏天似乎變得格外熱，也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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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秋是慢慢入的。道路兩旁的樟樹葉子開始發(fā)黃，遠(yuǎn)遠(yuǎn)看去，全是一半綠一半黃的樹。學(xué)校趕在一個深秋才開始舉辦運動會，索性這兩天天氣還算晴朗，陽光照在身上是懶洋洋的，即便沒有體育項目，在操場上曬曬太陽也是舒服的。

江湛報了一個跳遠(yuǎn)和三千米長跑。第一天下午是跳遠(yuǎn)，圍觀的人倒是不少，男生女生都聚在邊上。江湛站在一旁候場，環(huán)顧地了一下四周，沒看到程落星的人影。

“發(fā)什么愣呢？下一個就你了。”

“嗯。”江湛暗了暗神色，收回目光。想著那人又沒有比賽，人跑哪兒去了。

在檢錄處幫一個臨時有事兒的同學(xué)值班的程落星忽然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因為運動會，老師也想放松一下，沒有備課，晚上同學(xué)們吵嚷著要看電影，班主任又去拷了兩部電影，一放電影整個班級都安靜了下來，老師離開了也沒人在意。

燈已經(jīng)關(guān)完了，昏暗的教室只剩下屏幕前閃爍的電影的光亮。江湛移了位置，靠在最后一排的置物柜處，目光渙散地盯著屏幕。徐木生買了好多零食帶到教室里，江湛翻了幾下，沒什么想吃的欲望，拿了個口香糖嚼。

看的是一個喜劇片，教室里時不時傳來一陣哄笑聲。江湛卻覺得沒趣。他目光瞥向程落星，那人撐著半邊臉杵在課桌上，目光落在講臺的屏幕上，慢悠悠地眨眼。跳躍的一幀一幀的電影光忽明忽暗地投在他的側(cè)臉上，閃爍不明。偶爾能看到他跟著電影淡淡地笑一下，只是勾了唇角，眉眼呈現(xiàn)一個彎彎的弧度。笑容淺淺的。

江湛看得心里發(fā)癢。

“喂，你換個位置。”江湛踢了踢身邊徐木生的腳，“把程落星叫過來。”

徐木生一臉問號。

“我有事兒跟他說。”而后又覺得有點煩，語氣重了些，“叫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想挨揍啊？”

程落星過來的時候擋了大片的光，身后的屏幕光映照出他高挑的身影，他雖然清瘦，卻也長得高，在江湛身邊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繼續(xù)看電影。

他媽的，換位置又不是為了方便你看電影。江湛憋了一肚子氣，側(cè)頭看向程落星光影下柔和的側(cè)臉又實在沒辦法跟他發(fā)脾氣。江湛悶悶地開口：“程落星，你考慮好沒有？”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程落星？

那天午休時候的一句話，倒是江湛鼓了好大的勇氣才說出來，說完整個人覺得臊得很，卻又焦急地等著對面的人的反應(yīng)。

程落星的眼眸里似乎落入了星辰般明亮，他眨了眨眼，清淡的嗓音傳到江湛的耳朵里，江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