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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裴清炎低頭無聲地沖著懷里的宋軒陌比著口型。
宋軒陌搖了搖頭,他神色有些歉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什么, 示意裴清炎繼續往下聽去。
鐵網內的那倆人渾然未覺這邊發生的事情, 聲音尖細的那人頓了頓, 又略帶嘲弄地繼續開口:“你嫌時間久當初就趁好別來,又想賺錢又不愿意跟這兒呆著, 天底下哪那么多美事兒。但我可跟你說好——”
那個聲音尖細的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你不愿意跟這兒享清福,有的是人愿意。這可比刀尖上舔血的那個錢好賺多了?!?
“我沒說不待著!”聲音粗獷的那人著急忙慌地打斷他,急聲說道:“我這只不過是抱怨一下,又沒說真的要走。”
“那快滾吧。”聲音尖細的那人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漠然開口道:“西邊那個廠子的東西數完了嗎?沒有還跟這兒瞎攪和?!?
“是是是, 哥您別生氣?!甭曇舸肢E的那人大聲地應了一句,腳步聲隨即迅速遠去。
聲音尖細的那人在原地駐足了片刻,也逐漸向另一個方向走遠了。
直到四周靜悄悄地再無聲息,裴清炎才探了探腦袋,抱著人從樹干后走了出來。
“這個地方壓根就沒廢舊吧,外面嚴防死守,里面還拘著不讓工人出去,這是以破產之名壓榨勞工啊?!迸崆逖滓贿呧洁熘?,一邊低頭看了一眼皺眉沉默不語的宋軒陌嘆了口氣道:“陌陌你剛才…”
“清炎,你覺不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宋軒陌抬起頭倏然道。
裴清炎愣了愣,盡力思索了一下搖頭:“沒,你是覺得像誰?”
“我沒有看到他的臉,所以還不能確定。”宋軒陌搖搖頭,輕聲喃喃道:“但愿是我聽錯了吧。”
他拍了拍裴清炎手臂示意他將自己放下,率先向前走去:“沒事,我只是猜測一下,你別在意。咱們先想辦法進去吧?!?
他還未走兩步,突然腿彎處又被人直接抄了起來。
宋軒陌一愣,還未反應過來時,已又被裴清炎抱著翻過了木樁,他慌忙勾住裴清炎脖頸,只見裴清炎腳下未停,又順著底下半開的洞口直接進入了鐵網內部。
“腳沒好就想下地,上次傷口發炎暈倒的滋味還沒體驗夠嗎。”
宋軒陌怔怔地抬頭,只見裴清炎面色平靜,抱著他徑直向西走去。
宋軒陌認真地看了他良久,突然開口小聲笑道:“清炎,你不會是因為剛剛我沒有告訴你我猜的是什么所以生我氣吧?”
裴清炎神色僵了僵去,他也不答話,只搖了搖頭,看也不看地徑直向前走去。
“炎哥哥,我錯了。我這不是沒有確定不想說出來讓你擔心嗎?!彼诬幠皽芈曢_口,抬了抬身子湊近裴清炎小聲道:“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迸崆逖壮聊艘粫?,悶悶地開口道:“我只是在想,陌陌長大了,以前明明跟我是無話不談的,連小時候掉牙都要哭著來跟我說...”
“閉嘴吧你。”
宋軒陌難得笑罵了一句。
他揚頭望著一臉故作深沉的裴清炎,作勢要去捂他的嘴。裴清炎好整以暇地低頭,果不其然宋軒陌只是做做樣子,最終只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能不能記我點好的。”
宋軒陌又笑了一會,再次溫聲開口道:“炎哥哥,我答應你,如果真的有事情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跟你說的,好嗎?”
“嗯?!迸崆逖滓娔康倪_到,立刻換上一副滿意的表情。
說話間兩人已接近方才那個聲音粗獷的那人去的西邊的廠子,裴清炎神色也慢慢嚴肅起來,他大致掃了一眼面前房子的構造,直接閃身繞到了側邊的窗戶處。
窗戶上灰蒙蒙的仿佛蒙著一層沉幔,裴清炎仔細向內望了片刻,低聲抱怨道:“這個廠子怎么也不修修里面,外面搞那么多沒用的名堂,里面卻這么破破爛爛的?!?
“清炎,你看那邊?!?
懷里的宋軒陌突然抬手指向窗戶的角落,裴清炎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皺眉看了半晌,疑惑地道:“那些...是什么?”
“不清楚?!?
窗戶角落那里影影綽綽地露出一抹紅色,宋軒陌低頭揉了揉眉心,遲疑道:“但是不是...血跡呢?”
裴清炎神色也凝重起來,他仔細聽了聽里面的動靜,后退一步又上下掃視了一眼,視線突然停在了最上面的小翻折窗處。
“你先進去?!彼诬幠耙蔡ь^看了眼,瞬間明白了裴清炎的想法。他撐著旁邊的墻壁迅速落地,直接簡短道:“小心些?!?
“好,你也是。”
裴清炎也迅速應了一聲,他后退半步一躍而起,伸手扒住上面的房檐,直接向上一拉,把半個身子送到了翻折窗處。
“怎么樣?”
宋軒陌撐著墻壁抬頭,他見裴清炎掛在那里半天,有些擔憂地小聲問道。
“沒事,就是,這個,窗戶,卡得好緊?!迸崆逖椎穆曇魪纳厦鏀鄶嗬m續地傳來,他一邊使力推著一邊道:“我在,努力,不踢碎它進去...”
他話音未落,宋軒陌便聽見上面傳來一陣清脆的破碎聲。裴清炎的聲音戛然而止,宋軒陌帶著笑意抬眼,只見裴清炎身子僵了一瞬,迅速探身鉆了進去。
小翻折窗離地面并不高,裴清炎落地的一瞬迅速起身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無人后才無聲地松了口氣。
他掃視了一圈大步向方才看到的角落處走去,等看清面前的景象后不由地微微頓足。
“清炎,你沒事吧?”
外面宋軒陌模糊的聲音傳來,裴清炎皺眉望著眼前的景象,揚聲道:“我沒事,只是在看...”
“嗯?”宋軒陌似乎沒有聽清,又開口問了一遍:“怎么了?”
“沒事,就是剛剛你說的那個地方確實有鮮血,不過不是我們想象的那種,似乎有些不對勁...”